宋玉成將手抵在唇邊貌似不經意地咳了兩下,假意怒道:“在瞎猜什麽呢你,沒有的事。”

衛辭點點頭附和地說:“是是是,沒有的事,是我亂想了……那玉成哥剛剛怎地那副表情,嗯?”

“那你說說,什麽表情?”宋玉成好笑地看她。

衛辭學著他方才搖頭輕笑的樣子,惹來宋玉成一陣哄笑,她恢複表情略帶揶揄地說道:“這是好事,伯父伯母和舅舅他們想必也是盼著玉成哥早日成家立業的。 ”

“誒,打住,你這想得也太遠了些。”宋玉成笑笑,有些無奈地說:“其實,我和那位姑娘也不過是萍水相逢,隻說了幾句話,彼此間連名字也不曾相告。”

衛辭點點頭,“原來如此,無妨,玉成哥若是真想尋到那位姑娘,阿辭可以派人替你查一下,相信很快就能有結果了。”

“多謝阿辭,不過不必了。”宋玉成擺手謝絕了她的提議,“相逢是緣,相聚亦是緣,倘若我與那位姑娘真的有緣分,自然會有再見的那天,不必刻意去尋,且就聽上天安排罷。”

聽他那麽說,衛辭也沒有再勉強,“玉成哥說得也對,京都說大不大,說小不小,總會有再見到的一日,急不來的。”

……

沈沉璧這段時間忙得幾乎是腳不沾地,一麵要追查那日的刺客,一麵又要繼續調查十幾年前的那個神秘人,衛辭甚至一個月沒見到他人幾次,知道他最近事務繁多,衛辭也就沒有再出府,刺客的事還沒查清楚,她出去,沈沉璧勢必也是要貼身保護的,本來和高歡顏說好的年後去探望她,拖到現在也還沒去,隻是讓妙容送了些禮品到萬象閣去拜訪。

衛辭點上衛夕照送過來的安神香,自己到書房看書去了,這香當日妙容去萬象閣送禮物時一同帶了去讓高歡顏看了看,確定沒問題後她也就用上了,衛夕照別的不說,也的確算得上是個心靈手巧的女子,做這些東西那都是旁人比不上的。前段時間出府的次數多了些,如今在府裏待上個把月竟還偶爾生出了幾分無趣來,好在宋玉成時不時會來找她聊聊天什麽的解解悶。

凜冬季節來得快,去得也快,一晃眼就已到了草長鶯飛,春滿人間之時。

沈沉璧不久前已查清暗殺她們的人隸屬於江湖中一個叫“血刃”的殺手組織,本部設立於隴西一帶,不過這個組織組建時間不長,江湖中雖叫得上名號,卻並不能和其他幾個鼎鼎有名的殺手組織相提並論。查清是他們動手的當夜,衛承淵立即便派出一隊暗衛由沈沉璧帶領著搗毀了京郊附近血刃一個分部,算是給他們主子的一個警告,與“血刃”的舊賬至此便告一段落。

衛辭猜測背後指使之人與當年投毒的人有關,而此番沈沉璧查探舊事很可能已經引起他的注意了,不過派人暗殺她也說明自己距離當年事情的真相已經越來越近,衛辭是不可能在這個時候輕易放棄的……

前段時間一直忙著和宸王學著處理政務的君遠昭最近也稍稍得了些空,偶爾會來衛府做客,一來二去反倒和宋玉成熟悉起來了,兩人年紀相仿,又都是性子外向的人,沒兩日就玩到一起去了,君遠昭邀衛辭一同去踏青的事也是托宋玉成來告訴她的。

衛辭看著自己這個兄長,好奇道:“踏青?都有誰去?”

宋玉成點點頭:“三殿下說不止你我,也有其他人一起,因為是宸王殿下和五皇子他們提議的,去的人必然是很多的。”

衛辭站起身:“玉成哥幫我回了吧,就說我身子不適,不宜出府。”

“誒,別啊。”宋玉成急道:“阿辭為何不願去呢?”

“懶得走動,也不願費神和他們打交道。”

“這可不行,三皇子特意讓我來告訴你,就是擔心你不去。”宋玉成神神秘秘又帶著些揶揄笑容地說道:“三殿下說許久沒和你好好說過話了,明日有些事要同你說,千叮嚀萬囑咐地托我一定要帶上衛辭,聽得我耳朵都要起繭子了。一定去,一定要去啊,明日我來找你!”他邊說著就邊逃一樣地跑了出去,生怕聽到衛辭再說一個“不”字似的。

果不其然,第二天早上宋玉成便過來找她,衛辭依舊讓妙容隨行,宋玉成急匆匆地帶著她上了馬車,往君遠昭他們定下的地方去。

馬車內,衛辭看向宋玉成問道:“玉成哥,你什麽時候和三皇子那麽要好了,那麽盡心盡力,定要把我帶過來?”

宋玉成一聽忙搖搖手指道:“誒,這你可就說錯了。我這麽盡心盡力呢可不光是因為三皇子。”

“那是為了誰。”衛辭笑著問。

宋玉成故作深沉地搖搖頭說:“還不都是為了某個人啊……”

閑聊間,兩人已經到了地方,妙容上前來攙她下車,剛一站定,一個修長身影便已來到她身邊——正是君遠昭,發絲以青玉冠挽住。他今日少見地穿了一身藍白大袖長衫,愈發顯得麵如冠玉,身似修竹,此刻正眉眼俱笑地看著她。

衛辭也笑了笑,對他行了個禮,君遠昭拉起來她,視線下移到衛辭手腕處,在看到那串深紅手串後笑容更深了幾分。宋玉成上前來和衛辭一起去見過了宸王他們後就走開去遊玩了,留她和君遠昭一道,離開前還別有深意地看了兩人一眼。

此處有山有水,風景秀麗,這個時候來的人已不算少,泛舟,飲酒,對詩……三五成群地四處玩鬧著。

君遠昭和她朝僻靜處慢步走著,他邊走邊道:“看到你來,我真的很高興。這些日子一直很忙,都抽不出時間多來找你了,本來還想著和你一起去燈會的……說起燈會,”他正了正神色嚴肅地說:“玉成已經和我說了你遇刺的事,雖聽說你已無恙,可總要見了你人我才能安心。”

衛辭笑笑回道:“已無礙了,殿下放心吧。”

君遠昭的目光注視著她的脖子,仿佛透過衣料看到了那道傷痕,他抬手,指尖輕輕覆上衛辭脖頸處的衣料,低下頭靠近了些:“傷怎麽樣了,還疼嗎?”

不知不覺間,兩人已經遠離了後方的嘈雜人群,周圍沒有旁人,僅隱約可聞其他人的談笑聲和叢林中清脆婉轉的鳥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