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

由於王一可的盛情邀請,蘇暖隻好住進了王府在荷城的別院,沒想到居然有意外收獲。

別院裏應著荷城的景色,獨立開辟了荷花池,加之亭台樓閣,雅致非常。

蘇暖笑嘻嘻地端著水果向目標方向走去。

荷花池旁站著一位藍衣少年,皺著眉,滿臉的嚴肅。他的身邊站著的是身穿白衣的王一可,眼尖的王一可一眼便看見了黃衣的蘇暖,暗歎:又來了。

“輕韻,你來嚐嚐水果,聽廚房的大嬸說很甜的。”果然,她立馬將手裏的東西遞上前。

王一可心想:蘇暖似乎很喜歡輕韻啊。他這個表弟到底是有什麽特別的?

她笑得近乎諂媚,雙手捧著水果,希望麵前皺眉,明顯不耐煩的輕韻吃一口。

“你這女人,能不能不要再靠近我了?!惡心死了!”雖然他因外貌好,從小受女子的糾纏,可從沒見過像她這樣的,無視他冷酷的外表,厚著臉皮地接近他。

蘇暖愣了一下,低頭盯著手,沉默地背過身。

輕韻看著她異常孤寂的身影,不覺心一軟,脫口而出:“好了好了,拿過來給我吃吧。”

她轉過身,一張大笑臉,哪來什麽孤寂啊。她就知道他是口硬心軟,不像那個人,他若不在乎,怎麽說都沒用。即使如此,他們真的好像,不管是優於常人的外貌,還是冷然的氣質,是無法模仿的。她曾多次找白司諾,可是他不願見她,也許是他知道了什麽,在心裏怨她,也是,畢竟是她害死了那個人啊……

“又來了!”輕韻生氣地將水果一扔,甩袖離去,總是這樣,她總是像在透過他在看另一個人,那種悲傷的目光讓人受不了。

蘇暖彎腰一個個撿起,手端餐盤,一言不語,但背挺得筆直,傲然地佇立。

這才是她屹立在凶險的皇宮中的模樣吧。王一可歎息。

書房內。

輕韻抓狂地問:“哥,那個女人到底是什麽來曆?你幹嘛要接她入府?”

他有一下沒一下地張合著手中的紙扇:“你不是見過她嗎?在京城的時候。”

“有嗎?”努力回想中。

他提示:“她曾是我的未婚妻。”

“啊!蘇家二小姐!可是,不像啊!”輕韻輕呼。

的確。他初次見到時也嚇了一跳,印象中的她內斂淡定,用一種立於世外的風範看著周圍發生的一切,可是現在的她與一般女子無異,活潑好動,調皮,隻有時不時露出憂傷讓人無法忽視。

輕韻忽然說:“和她的弟弟長得真是不像,那位蘇公子是連男人都會被迷惑的美貌呢。”

“嗯,天下第一美人不是徒有虛名的。”

再一次,她站在白司諾的臨時會所前,雖然被拒絕了多次,她還是想試試,就如同知道尋找他機會渺茫,她還是開始了尋找之旅,與其去猜測,倒不如把疑問的地方找一遍,讓自己死心。

白府的隨從見到她絲毫不意外,禮貌地行了禮:“姑娘,需要我向主人通報一下嗎?”

“麻煩你了。”蘇暖回禮,一個主人的素質從他身邊的人就可以看出來。

“是我應該做的。”隨從說完便進入大門內。

久久不見回音,她便預示了結果,他仍是不願見她。

她自嘲:“又白來一趟了呢。”

不料門“吱”聲響後,隨從出來說:“姑娘,我家主人有請。”

這是第二次吧,她進入白府的大門,她環顧四周,無心周圍的環境,沉浸在自己的回憶中,輕沉眼瞼,沉靜如初。

又見白司諾,他依舊是嚴肅非常,為那人綻放的溫柔也消失不見。

他單刀直入:“你找我幹什麽?”

蘇暖抿了抿嘴唇:“我想你應該知道雲爾的下落。”或許旁人聽起來很荒謬,但她知道他必然明白。可可不會騙她的,可可說蘇雲爾消息傳回來的隻是掉下懸崖,並沒有說見到屍骨,她也明白,可可是為了讓她有繼續生存下去的鬥誌,但不管怎麽樣,一定要試試。

“下落?”他冷笑,“哼,不是死了嗎?為了某個沒良心的女人,就那麽愚蠢地死了。”

蘇暖手微微顫抖,她手指內扣,強迫自己說下去:“死沒死,你心裏清楚,是我的錯誤我也不會逃避,我隻是想找到他。”

他眯眼:“是你的錯誤你也不會逃避?你怎麽彌補?你現在還想說什麽?且不說你逃離三年,連他的葬禮都沒有參加,至少你可以回來的時候表達你的哀傷,可是你做了什麽?進入皇宮,利欲熏心,成為了眾所周知的蘇夫人,你還不夠讓人寒心嗎?”

“我不想解釋什麽,我會盡我的全力去彌補一切的。”蘇暖聲音依舊淡淡的。

白司諾惱怒地將茶幾上的茶杯掃落:“你忘了嗎,你是他的姐姐!”

她身體顫了顫,臉色蒼白,她努力抬起頭:“我知道,我沒有忘記。”

“那你拿什麽彌補他?”他刻薄地繼續說著,“他要的可是你想都不敢想的禁忌啊。”

蘇暖終於忍不住大喊:“我知道!如果再給我一次機會,我會不顧一切去忘記這個現實!早知道這樣,我就應該早告訴他,否則他也不會那麽痛苦!”

兩行清淚流下麵頰。

白司諾顯然是被震驚了,他沉默了一會兒:“你走吧,我沒什麽好說的。”

蘇暖用衣袖擦幹眼淚,說:“我還會再來的。”

待她走後,白司諾這才吩咐隨從再泡一杯茶進來,許久,他隻是坐在椅子上,揉著眉間。或許,是該告訴她吧,否則兩個人都會是痛苦的。

王府。

輕韻閑來無事,在別院裏閑逛,竟見平時瘋瘋癲癲的蘇暖獨自一人坐在荷花池畔,遙望遠方,不知在想些什麽。

他剛想過去,卻被早在一旁的王一可阻止了:“別過去,她隻是在整理她的思緒而已。”

“哥,你似乎很了解她。”輕韻說出自己的想法,雖說他們曾是訂婚的夫妻,但王一可對蘇暖的關心,隻要稍微留心便可以體會出來。

王一可笑:“是嗎?可是我覺得還沒有人自認為可以了解她的,她從不願意將自己的心意給別人看,我們看到的往往隻是個結果,她想要這麽做的結果。”

“你……不會是……喜歡……”輕韻瞪大雙眼。

王一可淺笑,不置可否。

蘇暖似乎已經聽到他們的說話的聲音,笑著回過頭:“喂,你們在講我什麽壞話呢?”

“就你愛瞎想。”王一可回應。

她想也是,說來說去不過是那麽幾句。

“聽說你這幾天都出去了,看見什麽好玩的東西了嗎?”他問。

蘇暖挑了挑眉,好玩嗎?那是自找苦吃更恰當吧。

她聳肩:“也許是挖到金礦了吧。”

“金礦?那是不是讓我也分一杯羹啊?”

蘇暖側頭,不知想到什麽,撲哧一聲笑了:“恐怕到時送給你,你也不想要,你還是好好的過你的日子吧,我可不想讓王丞相擔驚受怕。”

嗯?王一可疑惑,她到底是在幹嘛?

蘇暖看了一眼輕韻:“不管怎麽樣,我一定會找到他的,絕對,用盡我畢生的力量,我也要找到他,看他能躲到什麽地方去!”

隨即,她笑得異常的燦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