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正則的眼中似有一把削鐵如泥的霸王劍,恨不得一劍了解了此時把水攪得更渾的季蕊蕊。
綦煌不可思議的望向季蕊蕊,眼神裏帶著怒氣。他顯然沒有料到季蕊蕊會在這種情況下,猝不及防的把那事兒說出來!
她說完後,趕忙捂住嘴,有些害怕的問綦煌:“我是不是說錯話了?”
周正則恨不得現在衝上去把季蕊蕊的嘴給撕爛。
綦寶疆的脖子都被氣粗了,看小輩們的反應,顯然都是知道這事兒的!
驚訝的,不單單隻有知情的綦煌,在場的所有長輩都露出吃驚的表情。
“星雨在外麵和人同居?!怎麽可能?!星雨不是這樣的孩子!”林妙音顯然不信!
在商場叱吒風雲的綦新巍也是有些意外:“究竟是怎麽回事?”
周繼康也怒了,忙問兒子:“我不是讓你照顧好你妹妹嗎?到底怎麽回事?!和男人同居這麽大的事兒你竟然瞞著一點風都不給我!叫什麽名字?是誰家的孩子?你也真是會照顧妹妹!”
綦寶疆氣得直接站起來:“好哇!你們這一個兩個的!都長大了!翅膀硬了!都不把我這個老東西放在眼裏了!同居!!真好!”
季開偉趕忙扶住老爺子連聲勸道:“老爺子消消火。千萬別動怒,這事兒具體是怎麽回事還沒個準頭!我家那個死丫頭說話不過腦子,等星雨來了在好生問問,也許是有什麽誤會!?”
周正則恨透了季家父女的虛偽麵孔。心中著急給宋星雨通風報信,趕忙道:“爺爺您別嚇唬我,您一生氣,我就想尿尿。”
不等眾人反應,周正則飛快的溜進洗手間,撥通了宋星雨的電話。
…………
桌上擺放著精致卻早已涼透的菜肴,席間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我身上。
乖巧的同義詞是束縛,以至於偶爾一次的任性,就引得如此興師動眾。
綦爺爺看著我,眼中盡是失望和難過,心中似有滔天怒火,卻又生怕大聲言語嚇著我,隻得忍了好半晌,最終才問道:“全家人等你了這麽久,飯菜都涼了!去哪了?”
季蕊蕊聞言,不可置信地看著綦寶疆。
自我進門開始,周正則就恨不得吃了我。直到綦爺爺發話,他舒了口氣。
“我去參加了一場拍賣會。”我如實答道。
“什麽拍賣會這麽緊要?連和爺爺吃飯的時間都沒有?”他聲音不受控製地逐漸大了些。
“私人拍賣會。我一直想買的一本嘉靖年間手抄本的《閱微草堂筆記》在拍賣,我心急怕被人搶了去,所以沒事先和您打招呼,忘了今兒要回來看您。”
聽到是為了一本破書,綦煌鬆了口氣,臉上透出難怪的表情。
眾長輩皆鬆了口氣。
林妙音忙道:“原來是去買書了!這是好事兒!咱家星雨最愛看書了,花點錢買自己喜歡的書不是什麽要緊事,丫頭開心就行。”
我柔和地對林阿姨笑了笑,這些年,林阿姨待我一直很好。
周叔叔失笑,拉著站在綦爺爺身旁一直未落座的我坐到他身邊,拍了拍我的肩,朗聲笑道:“咱萬世,宋家和衛……”他語塞了半秒,立馬圓回去:“宋家祖上是讀書人,一輩一輩的都是書憨子!看看我這呆閨女,買本書都忘了吃飯!”
聞言,眾人一齊賠笑。真也好,假也好,起碼用尷尬的笑意緩解了之前更加尷尬的場麵。
綦新巍眉梢微挑,淡淡看了一眼周繼康,關於他剛剛的語塞,大家都心知肚明沒有重新提及。
綦新巍對著身後的女傭道:“叫馬嬸子把菜熱熱,老爺子討厭浪費。”
身後的女傭點頭應是,趕忙撤菜。
我淡淡的瞥了眼季蕊蕊,不等長輩質詢,直接發問:“季姐姐是從何處得知我家中有朋友借住的?”
眾人表情極耐人尋味,皆是沒料到我會主動言起這事兒。
季蕊蕊一臉無辜:“星雨,我不是故意的……我就是不小心說漏嘴……”
綦煌頭疼扶額:“我來解釋。”
綦爺爺終於怒了,大聲質問道:“你來解釋?你早就知道這事兒了?!”
我再次接話,淡淡言道:“我的事,倒也無須麻煩綦煌哥哥,我自己解釋的清楚!不然,綦煌哥哥一不小心會錯意,讓季姐姐更不小心說漏嘴給叔叔阿姨聽,我可就不單單隻是和男人同居了,什麽女孩不自愛未婚先孕的故事就都出來了!畢竟這些個會錯意,說漏嘴的情況…也不是一兩回了!”
綦新巍饒有趣味的看向我笑了:“宋丫頭這小嘴平日裏話不多,惹急了她,說出的話,倒是刺人的緊啊!”
周繼康也笑了:“可不是,我還頭一回見我們家星雨這樣!這丫頭咄咄逼人起來,還真有我老娘當年的風範!”
周正則也笑了:“要不說奶奶和星雨親,原來星雨才是奶奶的親孫女!”
綦爺爺愣了半晌,沒繃住,也笑了:“你這死丫頭,書架的書都放不下了,還有時間琢磨社會新聞?”他的怒氣消了一半。
除了麵色難看的綦煌和忍著賠笑的季蕊蕊,眾人齊聲大笑。
我微微一笑,解釋道:“爺爺這麽說,倒提醒了我,我還真得改改我這隻看書不理事的性子了,再這樣下去,我在房裏看著無用之書,無知無覺成了爆炸性社會新聞都還雲裏霧裏。”
我句句挖苦,綦煌臉色越來越難看。
不得不說,季蕊蕊這招以弱勢自居,先入為主的手段真的很管用!和小人講道理守道義是沒有用的,和小人交往,當然是要用小人的做派,甚至要比他更甚!
……時間回到剛才衛淇奧車中……
我正在心中盤算著怎麽把這事兒對付過去,失神地看著車窗外。
“可想好怎麽解釋了?”他的聲音打破了車中的沉靜。
我搖搖頭:“我留你同住是事實,我去初一轟了季蕊蕊也是事實。解釋說服不了人,還很多餘。”
他有些調侃意味的說道:“綦家的這位老爺子,認死理,向來固執,不懂變通。我們宋小姐越是不解釋,這事他就越放在心上過不去。好在這老爺子好哄,隻要哄好他,這事就了了。”
提及綦爺爺這固執性子,我有些頭疼。
“怎麽哄得過去?憑萬世的能力,查到你,易如反掌。”別的事也就罷了,他畢竟是衛家繼承人,事關綦衛兩家多年不解的矛盾,不然我也不會這麽心煩。我不想他難得回來與我一敘,就麵對這些烏七八糟的事。
“他查不到我。”
他那副一切都了然於胸的把握令我摸不著頭腦。
“萬世而已。”他語氣中的鄙夷不言而喻。他完全不把這個龐大的商業帝國放在眼裏,即使他也是其中的一份子,這般狂妄!
他傲視一切的眼神,令我感覺有些陌生。在我印象裏的他,是謙遜溫柔,儒雅淡然的。狂妄這樣的詞,在我固有的認知裏,不屬於衛淇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