懷柔最近怪怪的,總是早出晚歸,一問就是忙著工作呢。

他雖然開了間花店,但卻不是他的主業。他這麽說,我也就不再追問了。

現世的他容貌沒有多大變化,但眉眼比之前柔和了許多。

這輩子的他,過得很快樂。

我曾問過林禾關於我沒遇到懷柔之前,他的生活是怎樣的。

小說裏沒有寫懷柔的故事,我隻能通過劇中人相問。

林禾說,懷柔的父母被道貌岸然的叔伯們殺害,為了爭奪財產,年幼的懷柔也被趕出了家門。

年幼的懷柔為了報仇,吃了許多苦,也很難再信任他人。一直都是孤身獨處,也無知己友人相伴。

後來遇到了秦雪,那顆孤寂的心才得到了些許慰藉。

可偏偏,誤打誤撞間得知了秦雪的聖女身份。

又失手殺了秦雪的母親,秦家人不肯放過他,於是殺孽即起。

其實,那都是秦雪的母親一手策劃。

她不忍心自己的女兒被生祭,又得知懷柔武功高強,無父無母,亦無親友,性情雖冷,待秦雪卻極好,故一番設計,用自己的命賭女兒的新生。

很顯然,她賭對了。

聽罷這些,我不禁感慨,母愛,當真是偉大。

又問林禾為什麽知道的這麽詳細。

她歎道,為了防止重蹈覆轍,她仔細調查了劇中關鍵人的前塵往事,尤其是秦雪和懷柔的事。

劇中人為了改變自己的結局,需要做出的努力自然需要更多。

“叮叮叮”懷柔發來了一條微信。

“月兒,我的車鑰匙落在花店了,花店鑰匙在家裏,你能幫我送來一下嗎?”

今天是周日,我也沒有工作。

“好。”

據我們相認以來,已經過去一年了。

光陰虛恍,我曾問過懷柔,他是怎麽來到這兒的,他隻說,他出生時,就記得之前的記憶。

我半信半疑,總歸結局是好的。

來到了花店門前,卻不見懷柔的身影。我隻能開了門,先去幫他把鑰匙拿出來。

店內有些黑,我開了燈,店內的布置卻有些不同。

不知何時響起了輕柔的音樂,也不知從何時冒出了我的閨蜜和懷柔的朋友們。

我的眼裏,卻隻有那人著一身西裝,眼眸明亮,笑意近人。手裏捧著鮮花,周圍的人在起哄。

“嫁給他!”

“嫁給他!”

……

我等那人將戒指戴在我的無名指上,隨即抱住了他,在他耳邊道:“懷柔,你好俗啊。”

他身子一頓,我便促狹笑道:“不過,我喜歡。”

那人背著光影,湊的極近,咬住我的耳朵,“你又淘氣。”

語氣寵溺又無奈。

番外(二)

懷柔視角。

我醒來時,林禾站在我身旁,這女人分明對我懷有恨意,此時又滿眼厭惡地盯著我,既然如此,何必救我。

“不過是因為答應了那人罷了。不過,你是如何得知這個計劃的?”似是看出了我的疑問,她好意解釋道。

“嗬,”我輕扯了扯嘴角,“自那日她回來,便時常心不在焉。她也從不知道,我時刻關注著她的舉動。”

在她最開始來到這個世界時,我就發覺了她與秦雪的不同。

秦雪是孤傲,清冷的,而她是熱情,頑皮的。

雖模樣一致,可一個似冰,一個似火。

那時的我,與秦雪兩相折磨,她一心報仇,不惜用自己的身子誘我助她;而我想獲得她的心,想要她放下仇恨。

我不希望她像當初的我一樣,滿心仇恨,每日活在痛苦之中。

可惜,我就是她的仇人。是最沒有資格勸她放下的人。

我和秦雪之間隔了太多的人命,我們之間不會有好結果。

所以,當她來到之時,我起初的疑惑很快被驚喜籠罩。

我以為是秦雪變了,改變了心意。後來暗中觀察,她卻像是換了個人。

她會一個人又蹦又跳,好像在生氣,又好像很激動。很可愛。

她還會說一堆我聽不懂的詞匯:小鮮肉,八塊腹肌,劇本,人設……

我不禁對她好奇,可我一靠近她,她便又端出冷淡疏離的模樣,唯有歡愛時,略放下偽裝。

那時的我才發現,原來情事也可讓人上癮。

有時也竟會偷偷看著她一整天,她鮮活跳躍的性子,是我以往的人生中從未遇到過的。

我有些著魔。這樣平靜的生活是我渴望擁有的。

直到她問我,她全家是怎麽死的。我如同被人用一瓢冷水從頭澆醒。

她不是雪兒,可她又是雪兒。她占著雪兒的身體,所以也要承接雪兒的仇恨嗎?

我強壓下心中的難受,用謊言騙過了她。

也曾想過,若秦雪真要報仇,我這條命,秦雪拿去也並無不可,我對這世界,毫無期待。

可現在,我卻有了奢求,我想和她永遠在一起。

我暗中跟著她,聽見了她和林禾的對話,以及她們隱隱約約的計劃。

並未聽得完全,也導致後來她還是離開了我。

在父母的麵前,她說要馬上成親。

我心裏激動得不行,雖知道她早上喂我吃了蒙汗藥,但還是甘之如飴。

君如和林禾的到來在我意料之中,我如她願倒下。

聽到她說“不屬於這個世界時”,我的心驀地一緊,原來是這樣嗎。

蒙汗藥的藥性對我來說,其實不值一提。但她喂的似乎是增強版,我依舊昏睡了幾個時辰。

等我醒來時,烏雲遮日,想起她的話,她要拋下我回去嗎?

原來這長久的相伴,於我是救贖,於她是拖累。

既然這樣,讓我送她最後一程,讓她永遠記住我。

“拖累?”林禾譏諷出聲,“分明是軟肋。”

她看我的眼神像是同情,又像嘲笑,“她說要讓你失憶,要讓你毫無負擔地過下半生。”

她居然是如此的打算。居然要我忘了與她的種種,真是狠心。

林禾冷眼瞧著我,隨即笑道:“我想你是不願的。況且你殺的諸多人,到底也有無辜人,餘生,你且活在遺憾和懺悔中吧,權當贖罪。”

番外(三)

懷柔視角

餘生?何談餘生?不過是混沌度日。

聽聞酒能解愁,現在看來,也是騙人的。

“公子,要算一卦嗎?”一個瘋道人抓住搖搖晃晃的我。

“算卦?”我冷笑,“能算出我與心念之人何時相逢嗎?”

騙子。

我狂飲一大口,“都是騙子啊……”

說什麽永遠不離開我,卻臨到頭,還想自作主張消了我的記憶。

“可以算,公子。”瘋道人拿出一支簽,“下輩子是可見的,如果……”

“如果什麽!”我像是在黑夜中發現了一點微光,哪怕是隻有一絲的希望,我也要抓住。

“如果公子您餘生積德行善,死後再經過一個考驗,來生便有可能。”

“你可沒騙我?”我抓緊了那人的手,也不顧他渾身酸臭。

此前我不信前世今生,可她的到來亦是讓人稱奇,我也不得不信了。

……

我死前,看見她頭戴紅紗,嘴角帶笑的模樣,又有她處於迷霧之中,眼中是驚詫和痛苦。

奈何橋前,孟婆遞給了我一碗孟婆湯。

我看著這著黑袍的人,不知為何他竟是個男子。

“你……先別喝。”

無聲笑了笑,我也沒打算喝。

“你跳進這彼岸河裏去,把你的魂魄築全,再去投胎吧。”

雖不解他意,但我想這許就是那道士說的考驗,便縱身一躍。

這河水的溫度離奇得很,時而灼人皮膚,時而冰冷異常,可我的身體卻還是完完全全,無一處損傷。

迷迷糊糊間,我再醒來時,隻聽見一個女人的聲音:“這孩子為什麽不哭呢?”

有人狠狠地打了我屁股一下,我的嘴中便發出了響亮的哭聲。

獲得新生,來到了完全陌生的世界。

或許,這就是她的世界吧。

……

我找了她許久,從我開始說話時,我便念著她,可惜,我從不知道她的名字。所以,我隻能念著秦雪。

後來,我學習畫畫,畫出了她的容貌,找到了許多與她相似的人,但是,她們都不是她。

我又隱約想起,她說她想開家花店。

便在畢業後,開了家花店。

可還是一無所獲。我不禁懷疑,或許她早已結婚生子,有了自己的人生。

但終於,我還是找到了她。

那日,我收到一條微信好友添加。

“您好,冒昧打擾,我今日在您的花店中見到了一位許久未聯係的故人,想向您打聽打聽。多謝多謝!”

添加成功。

點開頭像,是個笑起來很可愛的女孩子。朋友圈的自拍也很多,猝不及防的,我見到了那個彎月胎記。

會是她嗎?

“您好呀。是這樣的,我想問一下,您認識一位叫懷柔的人嗎?”那人發來消息。

那一刻的我,心跳都仿佛停了幾秒。

找了那麽久的人,我此刻卻害怕靠近。從前隻是一味的找她,可那麽美好的她,我卻突然覺得,我不配擁有她。

不敢回複。她從未說過愛我,最後又能輕易將我放下,輕易割舍我們之間的一切,我心裏,很怕。

她跟著我,或許不會快樂。

新年那天,我忍不住跟她發了祝福。

做朋友吧,我默默地保護她就好。

她朋友圈裏有她遊玩的照片,她和秦雪長得完全不同。她更可愛,更有活力,像個樂天派,無憂無慮。

“新年快樂。”她回複了我。

“你做什麽工作?”

“在一家公司做會記。”

原來她沒開花店。

“會計挺好的。”

……

就這樣聊著,她又問了我最初的問題。

“您認識懷柔嗎?”

其實這輩子的我已不叫懷柔,可她苦苦的追尋,我竟生出些念想,萬一她也愛我呢。

外麵突然下起了雪,這座城市很少下雪,我發了消息給她。

過了一會兒,我又想起,那日她說,“永結同心,恩愛不移。”

卻沒說,白頭偕老。

鬼事神差的,我發了句,“你當初沒說白頭偕老。”

可我到底是個膽小鬼,又把消息撤回了。

她還是看見了,也知道怎麽激起男人的占有欲,我看著她朋友圈逐漸出現的男人,不敢猜裏麵哪一個是她喜歡的人。

又覺得,這些人,都配不上她。

醉了一場,便將前世種種,全都夢了一遍。

尤其是她在我床前說的那些話:

“懷柔,如果有下輩子,你、一定要來找我。”

“如果你不來,我就去找其他男子,比你好看千倍的男子,把你忘的幹幹淨淨。”

“對不起,懷柔。我也很無奈。我也想,留下來,和你在一起。”

大夢方醒,我也頓悟,似乎一直以來,是我會錯了意。

第二日便急急地尋著她朋友圈裏的地址找了過去,她問我有事嗎。

我說,我來找我的妻子。

亦來尋回我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