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澤夫冷笑,“第一,本督軍不缺錢,第二,本督軍已經確信,這辮匪軍師就在你們當中!”
安雅瑜心中一沉,這個人油鹽不進,她是失心瘋了才想著向他求助,當務之急,還是想辦法脫身才是。
她垂下眼睫毛,“這軍師能將辮匪擴充至此,一定會有餘黨殘留世上,督軍便這般肯定,辮匪已然全殲?”
林澤夫此時才仔細地看她,軍帽下的眼眸幽冷,“好,我給你一次機會,說出這軍師是誰,如果錯認,鞭刑加倍!”
辮匪凶殘多變,又擅長偽裝,產生的危害與這幾個人將要受的刑罰相比,算不了什麽,他已經沒有時間去一一求證這軍師是誰了。
安雅瑜抬起頭來,往屋內人一一望去,屋子裏的人已經知道她是一個妹子了,可她仰臉朝他們望,一雙眼眸燦若明星,眉毛輕揚,看得屋內眾人皆垂下頭去。
她半晌沒有說話,林澤夫隻是負手站著,手放在腰間馬鞭子上,軍簷壓得低低的,嘴角噙著冷笑,瞧著她。
有人受不了這屋內壓抑的氣氛,輕輕咳了一聲。
安雅瑜抬頭,輕聲說:“督軍,辮匪之所以稱之為辮匪,皆因辮匪中人大多是前朝餘黨,不願意剪去頭上發辮,近一年以來,因著他們四處作惡,被人追捕捉拿,發辮目標太大,這才慢慢改了習慣,剪去頭上發辮,前額腦門不再留白,可與正常人相比,他們蓄發時間不長,腦門直接受陽光照射,顏色定不相同,督軍隻要命人將屋內人等頭發全都剃去,便能知道誰是軍師了。”
聽了這話,屋內眾人皆麵麵相覷。
老者大聲說:“荒唐,荒唐,怎麽能用如此荒唐辦法?督軍可千萬別聽這婦人之言!老朽的辮子,也,也,也是一年前才剪的!”
安雅瑜卻是不理他呼冤,雙目瑩然有光,伸手一指,直指那教書先生,“督軍,軍師就是他!”
林澤夫卻似頗為意外,瞧了她一眼,再望向屋內,冷冷彎眉,手一抽,把腰間鞭子抽了出來,一揮鞭,就往屋角站著的那教書先生抽了去,教書先生一側身,躲過了,拔腳往窗子邊衝,早有兵士槍管上膛,對準了他,“不準動,再動開槍了!”
兵士把那教書先生反扭著胳膊壓跪在了林澤夫的跟前。
林澤夫冷笑,“先生藏得真嚴!”
教書先生一下子抬起頭來,朝他望,冷笑一聲,“栽在督軍手裏,我心服口服!”他又抬頭看了一眼安雅瑜,“這位姑娘好厲害。”
安雅瑜臉上卻無喜色,淡淡地說:“我說的本就是一件荒唐之計,屋裏的人聽了我這計策,又有督軍威名,人人驚慌,都不由自主望向對方頭頂,隻有先生,微微冷笑,怡然不動,隻因先生是個女人!試問女人,又怎麽會蓄長辮留出前額空白呢?督軍說出軍師有可能是女人之事時,每人眼底都有吃驚之意,唯獨你,半點驚色都沒有,先生有沒有聽過這樣一句話:凡人皆無法保守秘密,就算口風嚴實,但會在舉手投足之間流露,每個毛孔都散發著背叛的信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