偌大的大殿中,溫秀妍在一旁,渾身已經抖似篩糠。

她聽到了這樣的秘密,她還有活下去的機會嗎?

不,這個人一定不會放過她的!

因為,從遲遠剛才進入禦書房開始,他看向自己的眼神,就已經完全如同看向一個死人一般,冰冷而淡漠。

此時,遲遠已經緩緩用另一隻手掐上了靳啟嵐的脖子。

“唔!”

靳啟嵐痛苦的掙紮著,奈何他隻是一個小孩,根本就不是這個人的對手。

縱然,他心智如妖,但在遲遠麵前,他沒有任何反抗的力量。

一時間,禦書房內陷入僵局,遲遠則收起了臉上神色,緩緩的吐了口氣。

“唉,所以,我才會讓你想知道什麽就問,畢竟,我不打算將你培養成第二個靳言堂,也不打算讓你有機會成長為第二個靳言堂。”

說罷,遲遠手上就要用力。

幾乎是一瞬間的事情,靳啟嵐的脖子就會被他扭斷。

“砰!”

突然,殿門被人推開。

與此同時,遲遠已經淡然的將靳啟嵐甩到了地上。

待一抹墨綠色身影走進來的時候,便是看到靳啟嵐趴在遲遠腳邊喘氣的一幕。

“師父,您怎麽在這兒?”

遲淼愣了一下,有些不明白這是怎麽回事。

不過,她還是上前將靳啟嵐從地上扶了起來,並抬眸看向遲遠,眼中有些不解之色。

遲遠整理了一下衣袖上的褶皺,輕描淡寫的瞥了一眼溫秀妍:“方才我見這人鬼鬼祟祟進了禦書房,便跟來看看,卻正好看見她要對你師兄的孩子欲行不軌,我便現身阻止了一下,畢竟,靳言堂怎麽說也是我的徒弟。”

說話間,他垂眸對遲淼無奈的笑了笑,臉上神色轉變自如,讓人看不出半點奇怪之處。

“咳咳!”

靳啟嵐低低的咳嗽著,自己給自己順著氣,他抬頭,年幼的雙眸毫不避諱的直視著遲遠:“嗬,瘋子。”

遲淼皺了皺眉,但還是彎下腰去,將靳啟嵐扶了起來。

“弄舞,先帶陛下下去休息。”

每次看著靳啟嵐這張跟靳言堂神似的臉,她心裏就不會對靳啟嵐升出一股殺意。

再者,生靳啟嵐的那個女人已經死了,遲淼對靳啟嵐並沒有厭惡的心思。

“是,娘娘。”

弄舞應了一聲後,帶著靳啟嵐離開。

靳啟嵐卻甩開她的手,忽然拉住遲淼的衣擺,抬眸對她微微笑了笑:“玉貴妃,我這師祖,對你還算不錯。”

聞言,遲淼愣了一下,再想問他何出此言時,靳啟嵐已經回到了龍椅上端坐其中。

“此處是朕的禦書房,爾等速速退去。”

五歲的孩子,眼裏的威嚴之色卻越發濃鬱。

遲遠不禁看向他,雙眸微眯。

遲淼回過神來,對他點了點頭,便看向遲遠,聲音輕柔:“師父,我們先出去吧?”

“嗯。”

從喉嚨裏應了一聲,遲遠就轉身離開了。

溫秀妍卻停留在禦書房中,遲遲不肯離去。

她緊緊地注視著遲遠,神色很是緊張害怕。

遲淼美麗的雙眸頓時浮現出一抹冷意,她看向溫秀妍:“怎麽?月嬪留在禦書房中,難道也想參與朝政之事麽?”

聞言,溫秀妍渾身一震,張了張口,卻最終還是什麽都沒說的出來。

她默默低下頭去,跟在遲淼身後走了出去。

待這些人全部離開,禦書房重新空下來的時候,靳啟嵐才算徹底鬆了口氣。

剛才,若是遲淼再晚來半分,他就真的見閻王了。

不過,對於遲淼,他心中並不會升出半分感激的意味。

他看見了,在賽馬場上,是遲淼對馬兒做了手腳,故意帶著他母後朝懸崖那邊跑過去的。

“遲淼,遲遠…….”

龍椅上,靳啟嵐眸色微沉,緩緩呢喃出這兩個名字。

隨即,他又幽幽的歎了口氣,整個人癱坐在龍椅上;他這父皇,還真是留了一手好牌給他!

此時,禦書房外,長廊上。

空氣中飄著一股槐花的味道,遲遠跟遲淼並肩而行,溫秀妍緊緊地抱著黑貓跟在兩人身後。

之前,一派從容鎮定的她,在此刻卻顯得如此滑稽可笑。

“淼淼,你怎麽會突然來禦書房?”

“我聽禦書房的宮婢說,月嬪來禦書房找陛下,想要登上太後之位。”

“嗬嗬,異想天開。”

“嗯,師父,我也這麽覺得。”

兩人不疾不徐的說著,溫秀妍眼裏的紅血絲卻越來越多。

這種屠夫就在你麵前,你卻不知道他會什麽時候動刀的感覺是最讓人煎熬的。

終於,溫秀妍忍不了了。

她上前,攔住兩人,咬了咬牙,緊緊地注視著他們:“到底要怎樣,你們才肯放了我?”

對,到底要怎樣,這些人才肯放了她?

可下一秒,她脖子卻驟然被什麽東西捁著,轉瞬間就呼吸不過來了。

隻見遲遠忽然伸手掐住她的脖子,緩緩將她提起帶離了地麵。

與此同時,遲遠年輕的容貌也在發生變化,逐漸轉變為一個白發須眉的老者形象。

隻見他淡漠的看著溫秀妍,聲音蒼老而平靜的對身旁的遲淼說著:“為師幫你殺了她,這後宮便再也沒人能人會礙你的眼睛了。”

“我……”

遲淼猶豫了一下,遲遠並不急著動手,淡淡轉眸看了她一眼。

“算了,師父,放了她吧,若她死了,這宮裏便隻有我一人了。”

後宮嬪妃,本來就少之又少。

遲淼一開始知道溫秀妍想要做太後時,的確有一瞬間想將她殺了,可現在,師父真的輕而易舉就能將她殺掉的時候,遲淼卻有些猶豫了。

哢嚓!

然而,她話音剛落,溫秀妍原本升出點希望的眸子,卻在此時又變得灰暗起來。

腦袋,緩緩的在遲遠手中軟了下去。

遲遠輕鬆收手,溫秀妍的屍體頓時無力的滑倒在地上。

“你總是這麽婦人之仁,淼淼,可千萬別容忍別的女人爬到你頭上去。”

遲遠溫和的聲音在她耳邊響起,又似乎是在告誡遲淼。

遲淼看著躺在腳邊的溫秀妍,平靜的心底忽然掀起了一些波瀾。

她眸中,緩緩浮動了一下。

“徒兒明白了。”

最終,遲淼低下頭去,什麽都沒有跟遲遠說。

遲遠拍了拍她的肩頭,臉上顯出點點笑意,顯然,他對於這樣的徒兒,很滿意。

畢竟,聽話的遲淼,要比不聽話的靳言堂可愛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