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永澈為侍衛、太監和宮女們安排了另一處別院,請朱有晴和徐仁慧挑選幾名宮女留在身邊伺候,讓侍衛和太監們到別院。

“啊,我看還是留下幾名侍衛和太監吧,總有用得上人的地方。”徐仁慧下意識地往人堆裏看,尋找朱有璧的身影。

徐仁慧急迫的眼神,被朱有晴捕捉到了,皇嫂果然跟這個小太監有什麽秘密!

她第一次跟敬愛的皇嫂唱反調:“我倒覺得不必要,何府也有小廝,府衙又在附近,沒有危險。”

“公主,我們都是宮中的人,還是留下幾名太監方便一些。”徐仁慧越是不退讓,越讓朱有晴確信她對那名小太監有私心。

“這裏麵來的,真的全是小太監嗎?一路上遇到山賊和殺手,我也沒有心思去確認疑惑,但是仔細看看,這裏頭好像有生麵孔。”

朱有晴把殷小星和另外幾名長期伺候妃嬪們的宮女喊到身邊,指著使勁低下頭的朱有璧:“你們都去瞧瞧,那個低著頭的小太監,究竟是不是我們宮裏的人,我總覺得他不像宮裏的小太監。”

殷小星率先上前,讓小太監抬起頭來,見他不配合,不客氣地直接上手挑了他下巴。

朱有璧還是第一次被女人挑下巴,不過殷小星力氣夠大的,他想抗拒著不抬頭,還是被強行抬起來了。

“嘿嘿,小星這力氣真不是蓋的,難怪每年都是我們宮裏掰手腕第一名。”反正都要被識破了,朱有璧也不打算繼續隱瞞身份。

坦**亮出天子令牌,還能吃到今晚的海鮮盛宴。

“皇後娘娘!公主!這個小太監長得跟皇上一模一樣!”

殷小星這個遲鈍的姑娘,把朱有璧逗笑了:“小星呀,這世上哪有兩個一模一樣的朕?”

朱有璧笑聲爽朗,卻把滿屋子的人嚇得全都跪下了:“皇上恕罪!小的們不知皇上禦駕親臨,小的們冒犯了皇上!”

“嘿,朕隱瞞身份,一路上把你們都騙了,也有不是之處,算扯平!”

朱有璧一身布衣裝扮,徑直走到徐仁慧身邊,徐仁慧一臉平靜,紋絲不動,朱有晴恍然大悟。

“原來如此,那夜山裏遇襲,皇兄救了皇嫂,皇嫂也是那時就發現了皇兄的身份吧?”

“公子,宴席備好了,老爺夫人請諸位貴客入席。”

何府管家來請,朱有璧親密挽著徐仁慧的手臂,帶頭走在前麵:“幸好給你們認出我來,不然我可就錯過了這頓美味佳肴。”

滿桌的海鮮,與宮裏禦膳房精心烹製的山珍海味又有不同風味。

“好鮮,這是放了什麽調味?”

朱有晴又發現了新的商機,想把南方烹飪的一些方法和調味帶回北方,說不定還能在京城開一家南方菜館。

徐仁慧馬上就接收到了朱有晴的想法:“對,近年來,越來越南方商人上京做買賣,還有人定期在京城居住,這門生意肯定做得起來。”

一說起做生意和賺錢的話題,麵前的大龍蝦和大蟹腿都不香了,朱有晴認真地跟徐仁慧討論起來。

“這麽一說,不隻是南方的商販、工匠上京貿易、謀事,與中原交好的西域人,還有東南一帶的人,隻要我們收集了正宗的菜譜,最好再請當地的廚師掌勺,就能在京城開一條各地美食街!”

“皇妹這個主意好啊!屆時,我們京城的百姓們也能品嚐到來自各地的地道美食了!”

朱有璧為了時時能吃到地道的南方菜肴,極力讚成,催促著廚子回話:“快說說,這一桌子菜的烹製有什麽獨門秘方?要不,給我們寫一份菜譜吧。”

“回公主,什麽也沒放,隻是一點粗鹽調味,上盤之後再撒些許蔥花。”何永澈家的廚子在旁邊伺候著,隨時回答京城貴賓們的好奇。

“這樣吧,我讓廚師將沿海這邊一些地道小吃的材料、做法都詳細記錄成冊,海鮮的處理和烹飪另成一冊,公主隻要將這兩本冊子帶回京城,采購新鮮食材,就能夠做出同樣風味的南方菜。”

何永澈周到的安排,朱有晴很是滿意,點了點頭:“我們過門就是客,何公子安排便是。”

飯也吃過了,天也黑了,徐仁慧都累了

“夜色下的大海,還有漫天的星辰,我想帶公主去看一看。”

京城一別,何永澈時常給朱有晴寫情書寄托思念,見了麵更是想時時刻刻跟她在一起,恨不能一次帶她看遍海邊的美好。

“我們也一塊去!”還在喝茶吃特色糕點的朱有璧和徐仁慧同時喊起來。

大半夜的,朱有晴和何永澈“孤男寡女”,徐仁慧和朱有璧都不放心,兩人便異口同聲說吃得太飽,也要去海邊散散步。

何永澈脫了鞋,赤腳在沙灘上走,朱有晴小心提著裙子,好奇地看他的腳丫子:“不紮腳底嗎?白天我看沙灘上全是沙石和貝殼。”

“今天下午海浪大,衝刷之後,現在沙灘上都是柔軟細沙,公主也試試吧,踩上去格外舒適。”

何永澈眼神清澈,沒有一絲讓人不適的顏色,朱有晴還是遲疑了。

她從小接受的教養,絕對不能在男子麵前隨意脫下鞋襪,露出雙腳來,赤腳行走,這樣的事情,是公主,是女子能做的嗎?

“真的嗎?讓本宮來試試!”

徐仁慧環視四周,找了一塊大石頭坐下,就要動手脫下鞋襪,裙裝太麻煩,殷小星馬上要過來幫忙,卻讓朱有璧擋住了。

“伺候皇後脫鞋這點小事,交給朕來。”

朱有璧半跪在徐仁慧麵前,動作輕柔的幫她取下鞋襪,整齊放到一邊,叮囑殷小星收好。

徐仁慧看著自己白皙的雙腳,不敢抬頭看朱有璧,朱有璧站起身來,伸手要拉她起來:“走吧,朕拉著你,試試這細沙是不是真如何公子所說那般柔軟。”

他們在宮裏,也親吻,也相擁,也擠過一張床,徐仁慧卻像是第一次與朱有璧坦誠相見,像情竇初開的少女一樣,靦腆羞澀。

將手交到朱有璧的掌心裏,還是不敢直視他,跟在他身後小心翼翼試探著踩在細沙上,果然十分柔軟,跟她此時的心一樣,柔軟溫暖。

朱有晴走到徐仁慧剛才坐的石頭旁邊,坐下來看著何永澈:“我也試試吧。”

看著徐仁慧的直率開明,朱有晴頓覺羞愧。

她自稱是不輸給男子的女子,常常對後宮女子們說,女子不是男子的附屬品,要將自身的才能發揮到極致,不能被洗腦了,覺得女子就應該站在男人後麵,不得展露鋒芒。

結果,不過是脫下鞋襪、赤腳而行這麽簡單的事情,她就猶豫不決,她就動搖了。

何永澈晴殷小星為朱有晴取下鞋襪,才過去牽著她的手,跟在朱有璧和徐仁慧身後,沿著海邊慢慢走。

殷小星獨自抱著滿懷的鞋襪,跟這兩對恩愛甜蜜的男女,謹慎保持距離。

朱有璧和徐仁慧停在一處撿拾貝殼,給朱有晴跟何永澈單獨相處談心的空間,殷小星又展開裙擺來幫皇後接著貝殼。

朱有璧看殷小星對皇後忠心耿耿的樣子,突然想起林又樹來。

“有一件事,朕終究是疏忽大意了啊。這次就應該把又樹帶上,江南水鄉,浪漫海邊,最適合談情說愛,這我們都成雙成對,剩下小星孤零零,多不好啊。”

“皇上,千萬不要幫小星牽紅線,小星區區一名宮女,配不上禦前侍衛大人,更配不上國公府的大少爺!”

殷小星這眼神可不像懇求,更像是“恐嚇”。

朱有璧蹙起眉頭,徐仁慧怕他怪罪小星,拉他到一邊解釋:“小星隻是對林侍衛有誤解,認為他是靠林國公在朝中的勢力,才能當上禦前侍衛。隻要給她一些時間,讓她發現林侍衛的優點,一定會改觀。”

“哦?就像皇後對朕這樣?在宮裏,隻看到朕吃喝玩樂的一麵,不知道朕還有男子漢氣概的一麵,直到朕英雄救美,皇後才對朕刮目相看?”

徐仁慧脫口而出想否定,又怕立刻打臉太疼了,吞吞吐吐敷衍過去:“說著小星和林侍衛的事呢,皇上別扯遠了。”

“不扯遠,但是朕想跟皇後再走遠一些。”

朱有璧順勢又拉住徐仁慧的手,使了個眼色,讓她跟自己走,把殷小星留在原地撿貝殼。

“海邊的夜景確實美,跟在宮裏頭所見的夜空大有不同,海天連成一片,仿佛這海又是另一片璀璨星海,天上星河天下星海,太耀眼了。”

徐仁慧想起了大山裏看的滿天星月,同樣跟大地連成一片,十分壯觀,不禁看得入神。

察覺到了旁邊那人炙熱的眼神,轉頭一看,朱有璧無心欣賞漫天星辰,死死盯著自己看。

“怎、怎麽了?我方才吃的著急,臉上沾了東西?”

徐仁慧抬手抹了把臉,還沒把手放下,就被朱有璧拉住了手腕,將手緊緊牽著,湊過來一番甜言蜜語。

“不,朕隻是覺得,皇後比那些星辰更加閃耀,比眼前這片星河星海更加璀璨,一時看得入神罷了。”

一如既往的花言巧語,徐仁慧卻不再覺得隻是坑人的話術,心裏幾分甜蜜湧上來,嘴角也不覺地有了笑意,小聲笑他:“一天天最厲害的就是甜言蜜語。”

“皇後愛聽,朕還可以努力學更多的情話。”

朱有璧深情凝視著她的臉,從眼眸、鼻尖到嘴唇,視線慢慢地一處處留下炙熱烙印,兩人也不自覺地互相靠近,直到能夠感受到彼此的氣息。

這並不是他們第一次如此親密的接觸,徐仁慧的心狂亂得要從胸口竄出來,輕輕碰觸又分開的柔軟嘴唇,微微顫抖著。

這是他們第一次小心翼翼傳達和確認了彼此的愛,拋開京城、皇宮、皇上和皇後,隻是一個女人和一個男人純粹的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