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仁慧出宮,去往大山陪伴大限將至的奶奶,本來皇上也會同行,林珠珠想趁此機會撬動戴崇恩這塊頑石,不管是用綁的還是敲暈了,把握機會遠走高飛。
“貴妃娘娘,您吩咐的江南別苑都準備好了,是以我姐姐的名義購置,沒有人會知道您的身份。戴禦醫那邊,需要銀兒先去探底嗎?”
近身丫鬟銀兒從小跟隨林珠珠,入宮的時候,林珠珠指名要把她帶上身邊。
銀兒家族在江南一帶小有底子,也算是富商,隻因為家裏太多兒女,才舍得將銀兒送到林國公府。
別人看她是林珠珠的近身丫鬟,林珠珠把她當姐妹,兩人之間沒有任何秘密,也隻有銀兒掏心掏肺幫她實現夢想。
她的夢想是嫁給戴崇恩,一名禦醫,而不是皇上,隻有銀兒不會笑話她,反倒特別激動地羨慕她的愛情,自告奮勇要為她和戴崇恩準備江南別苑,掩護他們在江南小鎮隱居。
出宮的理由,去往江南那座鄉鎮的路線,落腳之處,萬事俱備,隻缺一個戴崇恩。
“不去了!突然殺出一個海盜頭子,皇上要坐鎮宮中,連公主都不跟駙馬爺南下了。宮裏宮外形勢緊張,皇上不能陪皇後,心情本來就不好。”
林珠珠自知,這時候鬧出私奔大戲,別說皇上不能坐視不管,老爹拚了命也要把她抓回來的。
“那麽,貴妃娘娘,何不借此機會立下大功?”銀兒小心關好了門戶,才湊到林珠珠耳邊密語。
“林國公和林貴妃來負責招待迪安?”皇上聽說林珠珠有要事商議,嚇得先把自己全副武裝起來,“口鼻罩”戴好。
林珠珠入宮以來,低調地種樹養花,養貓養狗,哪樣是朱有璧的天敵,她就專整哪樣。
她沒被打入冷宮,卻直接在兩人之間豎起了一道高牆,省去朱有璧不少功夫,問為何不寵幸林國公的寶貝女兒,就是過敏的鍋。
單憑這點自覺性,朱有璧對林珠珠很滿意,入宮不到一年就給她連跳三階封為貴妃。
不問後宮事務,不跟自己來往交集,為什麽突然積極攬下重任,要把迪安請到國公府,還主動承擔監視查探的責任?
該不是林珠珠改變主意,還是受了戴貴妃的刺激,也想加入爭寵隊伍,想趁著徐仁慧離宮,在自己麵前爭取表現,博得關注和寵愛?
朱有璧心驚膽戰地打量她:“林貴妃怎麽突然關心起朕,要替朕分憂了?”
皇上跟小時候一樣,自戀的毛病一點沒改,林珠珠看向他,耐心解釋。
“迪安這次上京,怕他狼子野心,我爹向來眼尖,看人準,誰的鬼心思也逃不過他那雙眼睛,把他安置在國公府,交給我爹去盯著,與他攀談了解,再合適不過。而我多時沒有回家,惦記老廚子做的家常菜了。”
林珠珠繞個彎子把話題引到了戴崇恩身上:“不過,我這次回國公府,不曉得要住上多長時間,得把貓狗都帶上,皇上也知道的,我養的貓狗近來生病,除了戴禦醫,誰也看不好。”
有條有理,符合邏輯,隻是林珠珠的眼裏為何投放出愛意和柔情呢?
朱有璧忙移開眼神,不敢接收她炙熱的視線:“戴禦醫確實難得,有愛心,醫術又高明,朕讓人傳話,讓他把禦醫房的事務打點一番,帶上所需藥材,跟你一同回去。”
銀兒在屋裏收拾行裝,隱約就聽到林珠珠哼著曲兒回來。
從小到大,遇到了開心難掩的事情,林珠珠就忍不住哼這首曲子,輕快歡悅。
“貴妃娘娘,看來事情辦得順利?”
銀兒倒是沒想到,林珠珠的野心不隻是把迪安這個大麻煩帶回國公府,查探虛實為皇上分憂,以此立功,未來好向皇上求得所願。
“什麽?您、您還跟皇上要了戴禦醫?”銀兒有點慌了,把戴崇恩也招惹到國公府去,那可是在林國公的眼皮底下啊!
林國公出了名火眼金睛,把迪安送到府裏,就是讓他盯著,讓他試探底細,要是把戴崇恩也帶進去了,林貴妃當著親爹的麵撩人,豈不是被逮個正著?
“銀兒,你慌什麽呢?讓我爹知道我的心思,未嚐不是好事啊,這不是讓他老人家有個心理準備,哪一天我跟戴禦醫雙宿雙飛了,他不至於爆血管啊。”
林珠珠說得輕巧,仍然心情美美地收拾衣裳,還要把最喜歡的幾件裙裝帶上,在戴崇恩麵前好好展現一番。
宮中怎麽說也是皇上的地盤,後宮是皇後的地盤,做什麽事情,與什麽人親近一些,都被他們盯得緊。
這次得了機會回國公府,不是她和戴崇恩自由放鬆相處的好機會嗎?
國公府是她的地盤,她喜歡與誰親近,喜歡跟誰徹夜飲酒談心,都是她說了算。
銀兒提議的時候,林珠珠就打定主意要一箭雙雕。
立功是要立功的,但是順手牽羊,把戴崇恩拐到國公府去,與自己談情說愛,豈不美哉?
戴崇恩慢吞吞挑揀藥材,怕漏了什麽,一遍遍檢查,又怕自己交代的不夠清楚,三番五次向石啟明確認:“宮中的幾名風寒患者,切記讓他們單獨呆著,直到完全康複為止,防止傳染開來。”
“啊,還有劉婉怡的舊患,天氣潮濕的時候就會加重,要給她多加藥量。”
戴崇恩要將宮中所有患者的情況重新交代一遍,恐怕明天還不能夠出行去國公府,石啟明取出一份寫滿了患者情況的資料。
“放心吧,戴禦醫,您提到的,沒提到的,所有您負責的患者情況,我都做了詳細記錄,必定照顧周全。”
石啟明處心積慮,一直留意戴崇恩負責的妃嬪、朝臣情況,就等著有朝一日能夠取而代之。
“太好了,你這麽細心,處處為主子宮人們設想,我就放心去一趟國公府吧。”
戴崇恩心思純正簡單,看石啟明如此用心周到,隻覺得“孺子可教”,總算是放心,準備起行。
“戴禦醫這次去國公府,不是指定要你照顧林貴妃養的貓狗?你帶這麽多針灸、火罐治療的東西做什麽?還有這麽多藥材和草藥,這都是給人用的吧?”
石啟明熱心幫戴崇恩搬運東西上馬車,多留了個心眼,仔細查看了他帶上的東西,可不是一名“獸醫”該帶的。
“林國公喜好飲酒和生冷醃製,聽說多年積壓下來,有痛風症狀,我想著這段日子要是住在國公府,多有打擾,貓狗的日常照料比較簡單,可以順便為林國公做一些治療。還有國公府,聽說前段日子掀起了一陣風寒傳染病,我準備了這些草藥和藥材都是用於風寒。”
石啟明表麵上奉承誇獎:“不愧是戴禦醫,仁心仁術,心係天下所有病患啊。”
揮揮手送走戴崇恩,轉身冷笑嘲諷:“心機男,裝作一副無欲無求的樣子,給林貴妃治療貓狗,不就是在宮中抱大腿?貪得無厭,有戴將軍做靠山,還想把國公府的勢力也拉攏過來。”
戴崇恩準備藥材,天黑了還沒趕到國公府,林珠珠在門外著急張望,擔心他“臨陣逃脫”,又怕他出了什麽事。
“小姐,廚房的菜肴都備好了,國公大人急著要把陳釀打開了,問戴禦醫怎麽還沒到。”
銀兒帶著披風出來,輕輕披在林珠珠身上,朝宮門的方向張望:“皇上親下旨意,戴禦醫肯定會來,應該是有急事耽誤了,小姐別急。”
回到了國公府,林珠珠要銀兒改口,她要做回林珠珠,徹底拋開林貴妃的名號和身份約束。
“酒還沒喝上,我爹就醉了嗎?那一桌子菜肴,是我特地吩咐廚房準備的,全是戴禦醫愛吃的,可不是讓他用來下酒的,更不是招待那名海盜頭子的。”
迪安性格外向豪邁,常年在海上飄**,對酒的喜好和了解,還能說出許多老爹不懂又向往的“洋酒”,足以陪著老酒鬼林國公暢聊通宵。
兩個酒鬼,一見如故,林珠珠擔心在酒友的濾鏡下,老爹的火眼金睛能不能湊效了。
這不一開心,就把陳釀都取出來了,旁人看了,以為老爹是慶祝女兒回家一趟,林珠珠心裏敞亮著呢,老爹是酒遇知己,打算千杯不醉。
“來了來了,那不是戴禦醫嗎?”
銀兒話音未落,林珠珠整個人輕盈飛撲出去,披風飛起、甩出又落回到銀兒懷裏去,而林珠珠肆無忌憚地奔向了戴崇恩。
她伸展雙臂就要抱住這個盼了許久的人,被戴崇恩及時攔住:“貴妃娘娘,宮外也要注重禮節。”
“嘖,這是我的地盤,我不是林貴妃,我是林珠珠。”
林珠珠不管不顧,削尖了腦袋就往戴崇恩懷裏鑽,死死環抱著他,使勁嗅嗅,他渾身的草藥氣味,是她最喜歡的。
千辛萬苦逃出宮來,撇下沉重的貴妃身份,冒險把戴崇恩拐到國公府來,不就是為了跟喜歡的男人親近幾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