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心隻是摔了一跤,痛過了就好了,喝了這幾天湯藥已經好全了。”

葉安國要想以後借阿敏做到保全葉家的事,第一步就是要先和緩兩人的關係。

不然等到他選定合適的夫婿人選,阿敏不配合他就沒戲唱了。

姑娘大了,有自己的決斷,他強求不來。

從前不幹涉夫人管家,是因為信任,可現在瞧著,真不如自己管。

“阿敏,你好好休息,爹先去廚房瞧瞧,今天準備送來的膳食是什麽。”

“爹還記得你說過想將這院子修繕一下,這兩日就指派家丁過來處理,可好?”

他這副小心翼翼商討的語氣模樣,不知葉敏沒見過,葉晨睿也沒見過。

不知為何,葉晨睿總覺得葉家可能要翻天了。

“多謝父親關心。”

葉敏猜到了她爹的意思,但一時半會這口還改不了,隻能慢慢來。

好在葉安國也不強求,走的時候順帶捎走了葉晨睿。

等葉家父子走遠後,張仲承才湊過來替葉敏把脈。

早該這麽做的,隻是剛才葉家父子擋在這裏,說的都是些不中聽的話,即便是他來把脈,還有可能不準。

好在葉家父子倆出了門,讓他有了安心看診的空間。

“沒什麽大問題了,就等你身上這些傷養好就行。”

“謝……”

“不許說謝!”張仲承趕在葉敏言謝之際打斷了她將出口的話。

“你要是真有這心,就快點好起來。”

“你是不知道,在葉家待的這段日子,沒有陪我說話,我有多孤獨。”

這話半真半假。

他無聊是真,但沒人陪他說話是不可能的。

自從上次發了一通氣之後,他還是順利接過了家主手印,成了新一任的張家家主。

隻是接任的宴會還沒舉辦,他就在等葉敏恢複,到時候一並將葉敏介紹給京城眾人熟悉。

“阿敏,因為你醒得太慢,我接任家主的宴會已經一推再推了,你可千萬不能再出別的問題。”

“再推遲一次,別說我父親那邊了,我自己心裏都過意不去。”

張仲承這話與其說是在怪葉敏恢複的慢,不如說是在說他在等葉敏,等葉敏身子好了再舉辦宴會。

“為何非要等我痊愈?”葉敏問道:“待我能走動的時候,便能辦了,總不能拖到年後去吧?”

“真要拖到那時候,除夕的家宴你怎麽主持?”

她畢竟也是葉家嫡女,該受的教育從不欠缺。

即便時間隔得太久,好多事情記不真切,但年底家宴可不是件小事,絕對不能鬆懈。

“你要是擔心我身子好不了,就先辦宴會。”葉敏隻能不識趣地說道:“總不能因為我一個人,耽誤你的事。”

“京城最不缺的就是宴會,我們還有很多時間碰麵的。”

“這不是碰不碰麵的問題。”張仲承還是決定解釋一下。

“你要想在家裏有一席之地,不能隻在家裏鬥來鬥去,還得想法子在京城積攢名望。”

“等你手裏有了自己的人脈,你父母兄長才不敢繼續怠慢你。”

“阿敏,咱們要有自己的價值,才能在家裏有話語權地。”

他年長一些,總要教會小朋友如何處事。

“在你臥床期間,除了與我一並發現你受傷的葉將軍來看過你幾次,再無其餘家人來瞧過你,這很不正常的。”

“你是葉家嫡女,總該有底下的庶弟庶妹來探望一眼才對,可我留在這裏的人,一個都沒瞧見。”

“他們也不敢來。”被人戳破她沒人關心的事實,葉敏不可能不尷尬委屈。

可她跟張仲承不熟,做不來跟人哭訴委屈的事情。

“但我這身子不是沒養好嗎?”

“等我養好了,肯定會去參加各種宴會,努力積攢人脈的。”

“現在我拖著傷還沒好的身子,就是去參加宴會,也會被拒絕的吧?”

她盡量自然地說出這番話來,隻是想要顯得自己不那麽可憐。

但張仲承可不想在意她的這點小情緒,隻嚴肅的說道:“你必須參加我接手張家的宴會。”

“那是你最好的機會,我會以知己的身份,將你介紹給我熟識的好友。”

“你的圈子太小,不能隻有女兒家,也得有男人,你要嫁的人是誰還沒確定,你就是自由的,你得多挑挑。”

“總是留在後院,你看不到外麵的男人是什麽樣的,怎麽敢聽爹娘的話嫁出去?”

“你也不想所嫁非人,後半輩子都在痛苦委屈後悔中度過吧?”

他是真心想要葉敏之後的日子過得更好,不想以後再見到葉敏時,她已經成了誰家夫人,受製頗多,連見麵談心的機會都沒有。

“可我……”

“不要找莫須有的借口。”張仲承嚴肅得可怕,“你想要過什麽樣的日子,就要付出什麽樣的努力。”

“我能做張家家主,也不隻是因為我是嫡次子,更因為我能給張家帶來更多的資源。”

“張家能選做家主的兒子很多,但隻有我,才能讓張家明年的收益翻一番。”

“你也一樣。”

“你以為你是嫡女,就跟庶女有區別了嗎?”

“並不是,在做父親的人眼裏,你跟家中其他庶女沒有任何區別,隻是多了一個嫡出的身份,往後嫁得能比別人好些。”

“可我不想做那供人挑選的商品。”葉敏還是被張仲承逼出了一句話。

“我就想好好活著,不想爭來爭去,不可以嗎?”

她是想複仇不錯,可複仇之後呢?

“不可以。”

張仲承冷漠地解釋道:“你昏睡這麽久,還沒想明白嗎?”

“這世道不是你不想爭就能不爭的。”

“你不僅被家丁打傷,還被下了蠱,險些肉體腐爛,整個人失去意識死亡,可葉家沒一個家丁付出代價。”

“甚至你那嫡母還處理壓製了有關你庶妹的傳聞,但就是沒來瞧你一樣。”

“你身上那些拖拽傷,就是你母親造成的,不是嗎?”

“你騙不了我的。”

聞言,葉敏忍不住抬頭跟張仲承對視。

隻一眼,她卻覺得自己的內心被對方看透了一般,整個人不適的厲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