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個時辰後,張府。
葉敏一落地就蹲在地上開始吐酸水,容安在旁邊緊張得很,想打發人去弄杯溫水來,手邊都沒個能用的人,自己卻又擔心葉敏一個人在這裏不安全。
糾結了半天,還是什麽都沒做成,隻能等葉敏先吐完,等她好受點再進張家找張仲承。
葉敏在地上吐了好一會兒,嗓子眼都快被風幹了才覺得好受些。
就在她起身,想要招呼容安進張府的時候,那道盯得她難受的視線又落在了她身上。
誰!?
葉敏又驚訝又疑惑,猛地起身在周圍打量,想要找出來那個人。
“王爺!快!西南角!將那個人按住!”
葉敏還是找到了那個畏畏縮縮的人,當即催著容安幫她抓人。
“好。”
容安應聲後閃身往葉敏所指的方向去,立馬將那人按住。
可他將這人拎到葉敏身前,將這人麵上的麵罩撕去,想要看清此人真麵目的時候,卻發現……
“這人也沒臉?”
注意到這人臉皮被人剝去,現如今還能活著,葉敏莫名覺得詭異……
“王爺,咱們還能查出來他是誰嗎?”
雖然心底毛毛的,但她還是想知道這人的真實身份。
“當初仲承接任家主的宴會上,也有一道跟方才一樣的視線落在我身上。”
“那時候我就覺得嚇人,隻是一直沒找到視線的主人,現在好不容易找到一個,沒有臉……你是草蕊吧?”
“大小姐……”
草蕊的聲音不大,甚至算得上是虛弱,本就瘦弱的身軀,想來是這段時間受了不少折磨,顯得愈發瘦小。
這會兒蜷成一團,像是沒長開的孩子似的。
“你怎麽就成了這副模樣?”
葉敏屬實沒想到,從前葉玉心身邊的人,居然能混到這種底部,好像隨時會丟命似的。
“大小姐,不要靠近奴婢,奴婢身上有油……”
草蕊像是虛弱到了極致,說兩句話就得停下來歇歇,聽得葉敏著急得很。
容安在聽到葉敏認出草蕊時就放鬆了戒備,想等葉敏自己處理,而他的注意力就放在了葉敏身上。
結果兩個人誰都沒想到,草蕊在說完那話後,身上的衣服突然開始燃燒,一聲聲痛苦的哀嚎聲響徹在葉敏耳邊。
她想遠離火源,可她更不想眼睜睜看著草蕊身亡,想要救草蕊,但草蕊眼神堅定,像是下定了什麽決心一般,猛地衝上前抱住了葉敏。
“啊——”
被火焰灼燒的痛楚,逼得葉敏不得不發出一聲痛呼。
為了能將葉敏救出來,容安不得不折斷了草蕊的右臂。
但葉敏身上的衣裳不可避免地也被燒著了,為了保全葉敏,容安隻能用自己身上的披風裹緊葉敏。
這一場驚險的事情結束後,葉敏整個人往後退了一大步,雙目發直,喃喃道:“怎麽會這樣呢?”
“為什麽非要殺我?”
“所以要快點變強,咱們去搶奪別人的。”不知何時,張仲承站在不遠處,靜靜望著葉敏。
葉敏下意識扭頭望向張仲承,她想說些什麽的,但最後還是什麽都沒說。
“別幹站著了,先進來吧。”
張仲承說完這話就扭頭進了府門,但葉敏注意到了,他頭上冒出了很多白色的發絲。
“仲承這邊,有什麽不好的消息嗎?”
“有。”容安答了話,但看了張仲承的背影一眼,還是說道:“先進去吧,進去就知道到底發生了什麽事。”
“嗯。”葉敏將容安的披風裹緊,才往張家走去。
可才進府門,就有一婦人衝葉敏來,尖聲吼道:“你這個賤女人怎麽好意思來這裏!”
“你害得我張家淪落到這種地步,怎麽還好意思來找仲承?”
“你不是能勾搭上攝政王嗎?”
“怎麽還肯回頭看吾兒一眼,你這賤丫頭是不是以為仲承是個脾氣好的,能讓你一直占便宜?”
“娘!別說了!”張仲承本來都進花廳了,聽到他娘的聲音急匆匆出來,還是晚了一步,讓葉敏聽到了這些亂七八糟的話。
“將老夫人請回屋去。”他急著叫人把他娘帶回屋子,可葉敏的臉肉眼可見垮了下去,想來是把方才那些話聽進了心裏。
“阿敏,你別聽我娘胡說,家裏這些事跟你沒什麽關係的,咱們先進屋,進屋商量之後做什麽。”
“好。”葉敏是被那婦人猙獰的麵孔嚇到的,好似在噩夢中見到過的人一樣。
可是誰呢?
她想不起來,隻覺得熟悉……
“實在不行,可以去王府商量事情。”容安擰著眉說道:“或者,可以直接去醫館,阿敏臉上的傷還沒處理。”
“那咱們去醫館吧。”張仲承也放棄了在家裏商量事宜的決定,要是他娘再跑出來一回,他選定的這個朋友,得徹底玩完。
要是一個不好,說不定還會得罪攝政王,現在這世道,還真不好說攝政王以後會怎麽樣。
“靈堂設在何處,本王得去祭奠一番。”
容安雖然惦記葉敏臉上的傷還沒處理,但還記著張家老家主被流民刺死的事情。
“祭奠?”葉敏注意到這個關鍵字眼了,“是誰?”
“是我父親。”張仲承回答時明顯情緒不高,甚至帶了點哭腔。
要不是葉敏一直注意著,也聽不出來。
“那咱們一起去拜拜,臉上的傷不急於這一時。”她是想開了,“反正臉上有這麽多傷,再多一條疤也沒什麽要緊的。”
“仲承會努力的。”張仲承說得認真。
三人到靈堂時,張家有不少人在那邊祭奠,男女老少都有,麵上都帶著抹不開的悲哀。
在看到麵部有損的葉敏時,除了第一眼的驚訝,再無其他神情。
“都會好起來的。”容安默默將所有張家人的反應納入眼底,在張仲承耳邊說了這麽一句。
如果可以,他願意現在就幫張仲承一把,可以讓張家回到最頂峰的時期。
但現在他還不知道他那皇兄會怎麽處理永安餘孽,說不準能不能好好處理,如果處理得好,那他也能少操點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