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敏?阿敏!快醒醒!”

葉敏終於等到有人喚她,可她已經沒了掙紮的力氣,躺在張夫人身下大口大口地喘氣。

“你就是個災星!”

在這場幻境消失的最後一刻,葉敏就聽到張夫人高喊了這麽一句。

很瘮人,但她並不覺得自己是災星,相反,她心裏很清楚,造成眼前這一切的人,並不是她……

她試探著睜眼,就對上了冒出胡渣的容安。

“阿敏,你終於醒了。”容安見她睜眼,激動得立馬起身去喊張仲承。

“張大夫,你快來瞧,阿敏醒了!”

張仲承麵上也泛著疲倦和憔悴,像是許久沒能休息。

“我這是……昏迷了很久嗎?”葉敏下意識低頭聞自己身上的味道,還沒生出那酸臭味,她應該沒躺多久才對。

“不算很久,八個時辰而已。”容安答道:“反正張大夫說你身子沒問題,醒了就好。”

“好吧。”葉敏聽完容安的解答,心裏又生出別的猜測來,“王爺,仲承,好像有人在操控我的夢。”

“這夢裏的場景有真有假,出現的人有的是我見過的,有的是我沒見過的,但每次看到他們的時候,都會覺得瘮人。”

“操控你的夢?”容安重複了一遍的葉敏這話,低頭沉思片刻,才帶著幾分猶豫說道:“或許,做法的人是永安國師。”

“之前有探子匯報,說在永安遺跡,搜尋到一本可操控選定之人夢境的殘本,如今應當在王府書房才對。”

“既然是殘本,記錄在冊的東西應該不夠完整吧?”葉敏聽到容安這話,第一反應就是害怕。

好像她這身上有個巨大的秘密,她不知道,但有別人知道。

“那也可以先去翻翻,說不定能找到破解的辦法。”張仲承在號脈結束,確認葉敏真的沒事之後,才附和了這麽一句話。

“就算沒辦法破解,也能順藤摸瓜找到做法之人。”

“那咱們就去看看。”葉敏答話的時候,眉頭緊皺,還是擔心會有什麽不好的事發生。

從醫館離開時,棗紅攔下了葉敏,漲紅著臉,問道:“葉小姐,棗紅有事詢問,還請借一步說話。”

說這話時,她還小心地瞥了張仲承一眼,她怕惹家主不高興……

“好。”葉敏早就注意到過棗紅對張仲承不一樣的情愫,現在棗紅攔下她,想來也是跟張仲承有關。

果然,葉敏才跟著棗紅走進配藥的屋子,就聽到棗紅說:“葉小姐,您不喜歡家主的話,能不能請您離家主遠些?”

“您身邊肯定不會缺男人環繞的吧?怎麽您就是不能放過家主呢?”

家主近期有多難過,她可是看在眼底的,除了族長的過世,最能影響家主心情的人,就隻有葉敏而已。

她幹涉不了家主的決定,所以她就把主意打到了葉敏身上。

葉敏並不是什麽不講理的人,隻是為人處世時被動些,她有自信能勸退葉敏。

“葉小姐,從前家主待您有多好,您也是看在眼裏的,如今家主不高興,您也得付出些什麽,是不是?”

“無論何種關係,隻是一味索取的那人,被拋棄都是必然的,您說是不是?”

棗紅說話的語氣的確足夠尊敬,但說的這些話怎麽聽怎麽不舒服,每個字句都在說葉敏隻懂得索取不懂付出。

可……

“這些話是你自己想跟我說的,還是別人要你跟我說的?”為了不殃及無辜,葉敏還是多問了這麽一嘴。

棗紅如果喜歡張仲承,那應該知道張仲承現在不高興最大一部分原因,還是張大哥和張伯父的事情,與她何幹?

張仲承若真的對她有意,何必拖延至今?

她又怎會感受不到?

“皆是棗紅肺腑之言。”棗紅說這話時,臉上寫滿了憤恨,“棗紅知道葉小姐是千金貴體說不得,但您總得明事理不是?”

“您……”

“棗紅,明日起,不必再來醫館報道。”不知何時站在配藥房門口的張仲承突然開口,打斷了棗紅的‘勸誡’。

“為什麽?”棗紅不想離開醫館,如果離開這裏,她往後見到張仲承的機會,幾乎為零。

“家主,您不能這樣!”

她邊說邊推開門,跪在張仲承麵前,試圖找出一個她不能被趕出醫館的理由。

可她找不到,她隻能磕磕絆絆地說不能趕她走。

“這醫館離了誰都能轉,快去收拾東西吧。”葉敏邊往門外走,邊在棗紅身邊說了這麽一句話。

“畢竟這醫館怎麽都姓張,不會變成別的姓氏。”

這會兒她也明白了,棗紅不是不知道張仲承為什麽不高興,隻是覺得她礙眼,才會佯裝義正言辭,將所有事推到她身上,讓她來解決。

的確,她是那個最好解決的,她也從未想過會跟張仲承有什麽感情上的糾紛。

棗紅這是自己得不到,也不想讓她在張仲承旁邊晃……

“葉敏!你肯定得不到幸福!”

等到葉敏坐上馬上,耳邊才傳來棗紅的這句話。

她沒再說什麽,但還是忍不住在心裏想,她所追求的幸福,究竟是什麽。

重生前,她隻是想當皇後,想要在葉家的榮耀上再添一筆。

重生後,她本來隻想保住葉家,不想讓葉家被滿門抄斬,後來她想要的越來越多,她甚至想要容祁定嚐嚐前世她承受的一切。

可現在牽扯出來的事情越來越多,她才發現,她的確很年輕,不僅將人性看得太簡單,也狠不下心做個壞人。

“阿敏,在想什麽?”又是容安開口問她,在她抬頭看過去的時候,才發現這一小段時間,容安居然還能抽空將胡渣處理幹淨。

“在想,你怎麽不留胡子?”葉敏還是沒說實話,“父親曾說,胡子是男人味的一種彰顯方式。”

“王爺一直不留胡子,又是什麽原因呢?阿敏很好奇。”

“隻是覺得這樣利索一點。”容安答話時,好像想到了什麽叫他難受的事,苦著一張臉答道:

“我倒是真的;留過一段時間胡子,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