籌辦喜事是件很累人的活。

夏老太她們前夜都是後半夜了才能回屋睡,所以今日起得難免有些遲了。

一家人陸陸續續起來的時候,愕然發現新婚小兩口竟然早就已經起來了!

許眠眠穿著圍裙,挽著袖子,正和仆婦在廚房裏忙活做早飯。

夏元寅汗濕了前襟、後背,顯然是已經出去練功回來了。

“哎喲~”夏老太趕緊快步朝著許眠眠走去,搶過許眠眠手裏的碗筷。

她關切道:“起這麽早做什麽,怎麽不多睡一會兒呀?”

莫說家裏有仆婦,就是家裏沒有仆婦,她也定不會讓新過門的孫媳婦起來做一大家子人的早飯的。

她們就是尋常的老百姓家,家裏沒有那麽多規矩,更不興給新媳婦兒立規矩那一套!

夏老太也不敢碰許眠眠,怕許眠眠不舒服,所以朝著夏元寅剜了一眼,示意夏元寅上前將許眠眠帶出去。

誰料,一雙柔弱無骨的手竟然扶住了她的胳膊。

“奶奶,沒事兒,這是我該做的。”

許眠眠的聲音在夏老太的耳邊響起。

夏老太整個人僵住了,她不敢相信,跟她說話沒超過五句的許眠眠,竟然叫她奶奶了!

夏老太一時間感動得簡直差點兒熱了眼眶。

“奶奶您坐。”許眠眠聲音軟軟,扶著夏老太在長條凳上坐下。

她轉身去倒了一碗自己親手煮的茶,然後來到夏老太麵前,跪下。

雙手將茶碗舉過頭頂,“孫媳婦兒給奶奶敬茶。”

“哎,哎!”夏老太有些局促,連應了兩聲,這才將許眠眠奉的茶接過,一口飲盡。

就在夏老太還沒反應過來的時候,許眠眠在夏元寅的攙扶下起來了。

許眠眠聲音柔柔,依次請了夏明德,夏明才錢巧蘭,還有夏明武周霜落座。

她一一下跪,喊人,奉茶。

儼然已經沒有前幾日那怕人怕得不敢看人的模樣。

這前後的變化實在太大了,夏老太周霜她們少不了在背後犯嘀咕。

吃過早飯,婆媳三人趕緊就找借口,依次出門去,然後在河邊匯合了。

“這眠眠,肯定是有錢人家的大小姐!”周霜語氣篤定。

錢巧蘭讚同點頭,“沒錯,我瞧她吃飯慢條斯理,不管是粗茶淡飯,還是大魚大肉,麵上都沒有什麽變化,顯然是見過大世麵的。”

不像她們家的幾個臭小子,一看到肉菜就兩眼放光,跟八百年沒吃過飯的餓狼一樣。

周霜:“還有今日給咱們敬茶,看那動作,好看得跟跳舞似的。”

錢巧蘭:“還有那小手,嫩得跟青蔥一樣!”

“啊?”夏老太卻發愁了,“那咱們元寅豈不是高攀她了?”

“她該不會覺得我們這麽火急火燎地給她和元寅辦婚事,是怕她跑了吧?”

“她該不會覺得咱們是挾恩圖報吧?”

夏老太越想越擔心了。

周霜安慰:“肯定不會,娘您想多了。”

“咱們又不是逼著她嫁給咱們家元寅的,先前我可是將話都跟她說得明明白白的了。”

“是她自己說已經無路可去,如果元寅不嫌棄她,願意嫁給元寅的。”

聞言,夏老太輕歎了一聲,“反正這倆孩子都已經成親了,再說什麽也已經沒用。”

“且先看著吧,如果回頭有什麽變數,就再做打算!”

話音剛落,村裏的方向傳來夏仲巳的喊聲:

“奶!娘!四嬸!”

“你們別聊了!快回來!”

“三叔他從城裏回來了,這會兒正在家裏鬧呢!”

啥?

婆媳三人臉色大變,趕緊拔腿朝家跑。

到家門口的時候,家裏並沒有吵鬧聲。

推門一看,夏明智已經被綁得結結實實,嘴裏也被塞了一個大饅頭。

夏明武就漠著臉站在旁邊,不用想,肯定是夏明武動的手。

夏老太深吸一口氣,這才走到夏明智的跟前。

“你要是能好好說話,就點點頭,我將你放開。”

“若是不能,我就算將你放開了,你弟也照樣能將你綁起來第二次!”

夏明武嘴裏發出嗚嗚嗚的聲音,用力地點了點頭。

見狀,夏老太給夏明智解開了身上的活扣,讓夏明智自己掙開了繩索。

夏明智將嘴裏塞著的饅頭往地上狠狠一扔,“好哇!好哇!你們真行,真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