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9章 前天的報紙

門外的日本兵聽到鬆野由紀的慘叫,立刻衝進牢房。但為時已晚,陸玲已經將鬆野由紀的左耳咬掉了一塊。

鬆野由紀用手捂著耳朵慘叫,鮮血從她的指間滲出。

鬆野由紀奪過一個日本兵的手槍要擊斃陸玲,那個日本兵眼疾手快,一把將鬆野由紀持槍的右手推開,射出的子彈擊中了牆壁。

這時,山下龍一走了進來,怒喝鬆野由紀道:“大膽!”

鬆野由紀看到山下龍一,這才沒敢再繼續開槍。

山下龍一將鬆野由紀的槍奪了過來,看了看她受傷的左耳,將手槍交還給那個日本兵,道:“送她去醫療室。”

日本兵帶著鬆野由紀離開了牢房。

山下龍一坐到陸玲窗前,道:“聽說當初是你查出智子與田中涼介的事情的?”

“那麽久的事了,提它幹嗎?”陸玲冷冷的說道。

“我跟智子結婚的時候,我是懷著與她白頭到老的決心的。可誰能想到,我在她眼中隻不過是她哥哥的進身之階?其實她心中充滿了對我的厭惡與憎恨。”

“你到底想說什麽?”陸玲不耐煩的問道。

“我是想說,我們誰也不知道別人心裏是如何看待自己的。比如說你,你可以為了上級犧牲性命,可你知道在上級心中,你到底是什麽嗎?

我現在掌管特高科的特工,但他們在我眼中隻不過是實現目標的工具而已。他們的死活我根本不在乎,我隻在乎自己的目標有沒有實現。就像你們中國人說的,‘一將功成萬骨枯。’你的上級又何嚐不是如此呢?

你有沒有想過,你的死在他們眼中一文不值,像一隻被踩死的螞蟻。為了那些毫不在乎你生命的人去死,值得麽?”

陸玲明白了山下龍一的用意,他是想挑撥她與上級的關係,道:“我與你們不同。我不是為上級而戰,而是為祖國而戰!”

山下龍一笑了笑,道:“看來你已經被他們洗腦了。對於人來說,最悲慘的事情莫過於淪為被別人利用的工具,卻還覺得自己很崇高。”

“你說錯了,對於人來說,最悲慘的事情莫過於用自己的想法去揣測別人。就像你們當初以為自己有飛機坦克,就聲稱三個月滅亡中國。你們以為中國人會怕、會逃,但你們想到過四萬萬中國人會用血肉之軀與你們血戰到底嗎?”

陸玲的話讓山下龍一無法辯駁。日軍確實在中國陷入了戰爭的泥潭,他們從未想過一個貧窮落後的國家會在生死存亡之際爆發出如此巨大的血性與能量。

“我們當初確實對戰事的估計過於樂觀,即便如此,滅亡中國也隻是時間問題。你真的看不清這場戰爭的前景嗎?”

“看不清戰爭前景的人是你!你們多行不義必自斃,必將受到正義的審判!”

“看來你是做好了赴死的準備,但我不會如你所願的。你就等待下一條毒蛇的撕咬吧。”山下龍一說完,起身離開了牢房。

陸玲忍著身上的劇痛,隻能靠著曾經的回憶熬過現在的痛苦。

她想起了與梁斌的初見、想起了那時對他的不待見、又想起了如何被他感動、想起了最終愛上了他。

這一切不停的在她腦中閃現,猶如一部美麗的電影。

陸玲已經意識到,她無法陪梁斌走到最後了。

陸玲心裏充滿了對梁春剛的愧疚。梁春剛是為了掩護她發報犧牲的,臨死前對她隻有一個托付:一輩子對梁斌好。

現在看來,她無法完成這個托付了。

如果她是在和平年代遇到梁斌該有多好!可是如果真的那樣,他倆或許隻是擦肩而過的路人而已。

戰爭的漩渦讓他們相遇相愛,而他們又攜手為結束戰爭而奮戰,有過這樣壯美的愛情,就算犧牲也無憾了。

鮑裏斯很喜歡吃烤紅薯,他買了四份帶回山楂樹俄餐廳,分給李芝萱和安德烈後,又來到地下室給梁斌送了一份。

剛烤出來的紅薯很熱,是用報紙包著的。

梁斌扒開報紙,烤紅薯的香味立刻散發出來。他嚐了一口,果然香甜可口。

忽然,梁斌看到了包紅薯的報紙上有梁春剛和陸玲的名字。他連忙將烤紅薯放下,把那小半張報紙展開,看到了山下龍一在報上發布的抓獲梁春剛和陸玲的消息。

梁斌立刻將紅薯扔掉,使勁的敲地下室的門。

李芝萱還以為發生了什麽意外,連忙打開門,梁斌急匆匆的走了出來,拿著那小半張報紙道:“這是怎麽回事?”

李芝萱看了看那小半張報紙,道:“事發突然,我們還沒來得及告訴你。”

“事發突然?這是前天的報紙,你還說來不及告訴我?!”梁斌憤怒的喊道。

“我們怕你衝動行事,才沒告訴你。”

“怕我衝動行事?要是你的父親和戀人被抓了,你能不衝動?”

“根據我們得到的消息,你父親已經犧牲了。”

梁斌聽了呆在那裏,目不轉睛的看著李芝萱。他知道她沒有說謊,卻依然無法接受這個噩耗。

“他怎麽犧牲的?”梁斌的嗓音變得有些嘶啞。

“他為了掩護陸玲發報,用手雷與日本兵同歸於盡了。”

梁斌忍住心痛,問道:“陸玲呢?”

“她被俘了,現在在特高科。”

梁斌向餐廳的門走去,李芝萱連忙攔住他,問道:“你要去哪?”

“我要去刺殺山下龍一,替我爸報仇!”

“你不能去!山下龍一之所以刊登你父親還活著的假消息,就是要引你自投羅網!”

“我的事不用你管!”

“我理解你現在的心情,可你這樣白白送死,對得起你父親的犧牲嗎?!”李芝萱也發火了。

“我不想跟你廢話!讓開!”

李芝萱依然攔在梁斌麵前,道:“你難道忘了你的任務是阻止日軍的鬼火計劃嗎?!你現在這幅樣子,隻能說明你是個不合格的特工!”

“我就是個不合格的特工,你滿意了吧?!”

這時鮑裏斯悄然走到梁斌身後。

李芝萱對鮑裏斯使了個眼色。鮑裏斯一拳打在梁斌的後腦上,梁斌頓時暈了過去。

李芝萱讓鮑裏斯和安德烈將梁斌抬回了地下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