耿娘向來不喜歡廢話,那幾個男人並沒有聽她的勸。

他們看見耿娘,像是發現了新獵物。

一邊銀笑著,一邊說等他們玩夠了,就把耿娘和這些兩腿羊一起處理了。

耿娘聽後,隻是笑了笑,然後……

殺了他們!

手段,相當的簡單粗暴。

因為她的劍斷了,所以她徒手扭斷了那幾個男人的脖子。

幹淨利落,沒有一點停頓,伴隨著頸骨斷裂的聲音,那些個身形是她兩倍的男人就軟綿綿的倒在她的腳邊,成了一具具屍體。

破廟中恢複了原有安靜,似乎隻是多了幾具屍體而已,耿娘慢條斯理地穿好了自己的衣服。一回頭,意料之中地看見那些孩子們正用驚恐的眼神看著她。

那種畏懼,是人的本能。

她救了他們,他們卻用那種看著怪物一樣的恐懼眼神看著她。

對此,耿娘心裏倒是沒什麽感覺。

她本身就是死士,是皇帝殺人的刀。

被畏懼、被憎惡才是常態。

係好最後一根衣帶,耿娘抬步準備離開,卻感覺到有人拉住了她的衣擺。

耿娘回頭,見那小姑娘拉住了她的衣角,急急地問:“你要走了嗎?”

這倒是個膽大的。

耿娘挑了挑眉,似是被勾起的興致,含笑問了一句,“你不怕我嗎?”

剛才她凶殘地扭斷別人脖子時,這丫頭可是和她的小夥伴們一樣白了臉。

小姑娘看著耿娘,壯著膽子說道:“我……聞到了血腥味,你是不是傷口裂開了?”

耿娘身上的傷經過了小姑娘簡單的包紮,剛才打鬥時傷口又被撕裂了。

“沒事,小傷,死不了。”耿娘不甚在意地說了一句,說罷便想離開。

小姑娘卻蹭蹭蹭地跑到前麵,攔了她的去路。

“怎麽了?”

耿娘一皺眉,破廟中的孩子們肉眼可見的顫抖了。

剛剛這人可是空手就殺死了好幾個大男人!

“喂!”一個孩子帶著哭腔對小姑娘喊道,“你讓她走吧,她……”好可怕呀!

可小女孩不為所動,她攔著耿娘,目光炯炯,“你能不能教我?”

“教你?”

“教我自保的武功。”

隻要學會了武功,她就能活下去了。

小姑娘期盼地看著耿娘,四目相對之間,耿娘看到了小姑娘眼中,對生的渴望。

“我的武功,從來就不是用於自保的,而是用來……”耿娘一笑,眼中神色是深不見底的幽黑,“殺人的。”

殺人?!

聽到這兩個字,小姑娘頓時愣住了。

“如何?”耿娘蹲下身子,看著小姑娘,笑問道:“還想學嗎?”

小姑娘沉下了眼眸,似是在考慮。

她並沒有讓她等很久,下一刻,她抬起頭,看著耿娘,堅定的說道:“學!”

“為什麽一定要學?”耿娘隨口問了一句。

小姑娘怕耿娘不肯教她,開口講了他們這些人的事。

屠肆中逃出來的孩子,原本有九個,現在卻隻剩他們五個了。才四天而已,他們一個餓死的,還有三個……被瘋狂的饑民給吃了。

“我聽到了他們在身後的哭喊,聽到了他們在叫我,聽到他們死時的哀嚎……可是,我不敢回頭,除了逃跑,什麽都做不了……”

小姑娘雙手握得死緊,緊到連身上都開始打顫了。

她忘不了那一天,在河邊,他們出門找食的幾個孩子遇到餓紅了眼的饑民。那些人衣衫襤褸,瘦的可怕。那些人看著他們,眼中神色猙獰的可怕,甚至對著他們流了口水,像極了驚悚故事裏的餓鬼。

四個孩子,隻有她會遊泳。

所以……

她逃了!

在絕望的哭喊聲中,丟下自己的同伴,一個人逃跑了……

“我想跟你學武,”小姑娘紅了眼眶,“就算是殺人的武功!”

“可是,我教不了你。”

耿娘打斷小姑娘的話。小姑娘錯愕,耳邊聽見耿娘在說,“我兩天之後,就要離開涼州城了,縱使你天縱奇才,兩天之內也不可能學會足以自保的武功。”

耿娘看著小姑娘的失落,歎了口氣“朝廷賑災的隊伍,三天後就會進入涼州城了,到時候……”

“我們能活過三天嗎?”小姑娘聲音哽咽,“我們已經兩天水米未盡,外麵都是餓瘋了的災民,姐姐……我們能活嗎?”

耿娘一下說不出話了。她環視了一下破廟,廟中的五個孩子,骨瘦伶仃,麵黃肌瘦,已經是很久沒有吃飯了。

他們能活嗎?

耿娘又歎了一口氣,不知不覺中,自己居然考慮起了這個問題。

這可不是一個死士該有的思考。

“我沒辦法教你武功,但我可以教你一個藥術,用來自保。”耿娘最後還是妥協了,無奈地說道。

“藥術?”

“醫術是用來救人的,而我的藥術,用來害人的。你……要學嗎?”

這是耿娘第一次在琴袖麵前妥協。

但她絕對想不到,在之後的人生裏,還有第二次、第三次……無數次的為這個小丫頭妥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