袋子裏裝著的,是一條白色的巴掌寬的長帶子,約有一米半長,棉布材質,三五層縫在了一起。上麵還有一大塊血跡,已經幹涸,中間呈黑褐色。

這是女人常用到的天葵帶,桃花癸水是成年女性每月都要經曆的,陽間能采集到的的至陰之物,莫過於此。

我看看左右,多是本地的望族長者,還有幾個年輕婦女在看熱鬧,有的人還抱著孩子。

我朗聲說道:“煩勞各位大姐大嫂,以及各位抱著孩子的鄉親回避。你們在家中燃上一炷香,一定要虔誠禱告,否則禍及家人。”

聽到我這句話,馬上就有幾個女人抱著孩子逃也似的離開了。而還想留下來看熱鬧的,也被自家男人轟了回去。

顧婉兒瞧出了端倪,低聲問我:“不至於弄這麽大陣仗吧?”

我背著眾人微微一笑,對她說道:“這幫無知的村民,你要不然他們幹點兒事,一會兒還得出來瞧熱鬧。”

顧婉兒也笑了一聲,然後就退到了一遍,不再打擾我。

我先叮囑留在現場眾人,吩咐他們一會兒無論發生何事,都不準喧嘩嬉笑,也不準竊竊私語,更不可追逐打鬧,每個人心裏要十二分虔誠。

大老太爺是村裏的一把手,頭也不回地喝問了一聲:“都聽到了嗎?”

眾人回道:“是,聽到了。”

我稍稍放心,將天葵帶取了出來,伸手一抖,渾如點紅的白練。

人群中一個小夥子沒忍住,“嘿”地笑了一聲,我扭頭望去。

大老太爺剛剛吩咐下去就有人犯忌,他也自覺臉上無光,舉起拐杖狠狠地敲了那小子的腦袋瓜。

小夥子吃痛,卻不敢再出一聲。

我用手裏的桃木劍比了一下,將天葵帶係了一個結,以法繩穿過,綁在了古槐身上三尺三高的位置上,遠遠望去,就像古槐穿了一件兜襠褲。

我轉身走回來,來到了石條案麵前,桃木劍豎起來,掐了劍訣,朗聲吟誦《解冤結咒》,然後揮劍黏起符紙,在蠟燭上點著了,喝了一聲:“聞誦誌心聽,冤家自散滅!走!”

點燃的符紙筆直飛出,朝著古槐而去,但沒想到剛飛到半途中,“噗”的一聲,符紙竟然滅了。燒了一半兒的黃符軟弱無力,輕輕飄落到了地上。

這一幕,把我看傻了,原以為手到擒來,但誰能想到這古怪端的厲害。

我不禁看向了顧婉兒,她也同樣一臉的詫異之色地看著我。

人群中寂靜無聲,我回頭望去,他們或是焦慮或是擔憂,又或是幸災樂禍,每個人臉上的表情都不盡相同。

既然你冥頑不靈,就別怪我啦!

我走到了古槐前,圍著它轉了一圈,突然倒持桃木劍,刺入了地麵中,深達二尺有餘。

接著,我抽出了幾張符紙,又拿出了引路靈官印,大喝一聲:“赫赫陽陽,日出東方。吾今祝咒,掃盡不祥。遇咒者滅,遇咒者亡。天師真人,護我身旁。斬邪滅精,體有靈光。吾奉太上老君急急如律令!”

甩手將符咒射出,《天師護身咒》威力無窮,符紙上還蓋有靈官寶印,就不信製不服你!

這一次,三道符紙齊刷刷地貼在了古槐粗大的樹幹上,劈劈啪啪冒起了火星,可是不一會兒,一股青煙升起,符紙驟然著火,須臾間便化為了灰燼,隨著夜風消散在半空中。

接連兩次不利,我心裏有點兒慌了。連牛家村的這個槐樹都對付不了,亞聖山上的那個豈不是更厲害嗎?

我握緊拳頭思忖良久,顧婉兒走到了我身邊,輕聲對我說道:“試試金光神咒。”

金光神咒,是道家的八大神咒之一,威力最強。一旦施展出來,能使邪祟形神俱滅。

我苦笑道:“我要會的話早就使出來了。”

顧婉兒一臉的驚訝神色,她大概不會想到,身為堂堂引路靈官張家的傳人,居然不會這一招。

但我很快說道:“不急,我還有辦法。”

我轉身走到了大老太爺的身邊,恭敬行禮,而後說道:“大老太爺,這件事有點兒棘手,我還需要你們幫我準備另外幾件東西。”

“請講。”

我將需要的東西一一講出,大老太爺急忙吩咐人去準備了。

我默默站在了古槐前,心想已經在牛家村人麵前誇下了海口,他們也都知道我是張七眼的孫子了,無論如何,都不能給爺爺丟臉。

十三年前,我爺爺來到牛家村,曾說過我能破解。但是他卻從來沒有告訴過我破解之法,如今,也隻能試試那一招了。

不一會兒,牛德林和幾個村民回來了,他們拿了一麵等人高的鏡子,一把斧頭,一掛五千響的鞭炮,最後那人還牽著一條渾身漆黑的狗。

“這些都拿來了,如何使用,全聽憑你的吩咐。”

“多謝大老太爺。”我隨後就讓人將黃狗牽到了古槐的後麵,把鏡子立在了石條案的前麵,鞭炮圍著古槐繞了一圈。

“牛大叔,你來。”我衝牛德林招了招手。

牛德林看看左右,指著自己的鼻子。

我點了一下頭,他才確定是在叫他,然後走出了人群中。

我提起朱砂筆,在斧頭上畫了一道符,遞給他:“鞭炮一響,你就揮動斧子。”

牛德林嚇得急忙擺手:“不不不,可不行啊,上次砍樹的那人,現在還在醫院裏躺著呢。我可不敢。”

“牛大叔放心,我不會害你。一切照我的吩咐做就行。”

牛德林還是有所顧慮,大老太爺在後麵喝了一聲:“德林!”

牛德林這才膽怯地接了過去,他看看手裏的斧頭,又看看我:“一九,你……你可不能害我呀。”

“放心。”

我讓他站在了天葵帶的正前方,接下來又挑選了一個看似機靈的村民,讓他來點燃鞭炮。

這人年輕尚輕,不知深淺,一聽要找他幫忙,興奮地直搓手:“沒問題呀,現在就點嗎?”

“等一下,聽我吩咐,你準備好了就行。”

這小夥子二話不說,摸出了一支煙點著了,還要給我一支,我搖了搖頭,然後走到了顧婉兒身邊:“婉兒,鏡子就交給你了,知道怎麽做吧?”

顧婉兒笑道:“怎麽,怕我給顧家丟臉嗎?”

我隻得悻悻然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