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這裏,我決定先將這副麵具收起來,或許在前麵會找到一個合適安放它的地方。

我們麵前的冰層已經碎裂,踏冰而過極不現實。安全起見,還是要找到渡河的工具。

但這裏是井國的古墓,墓主人求之不得將盜墓賊困在這裏,又怎麽可能留下渡河的工具?

我和牛光偉坐在了岸邊,眼睜睜看著浮冰漂浮在河麵上,順著水流撞上了旁邊的冰層,碎冰越來越多。河水就像是被壓抑了許久的籠中猛獸,出籠後奔騰咆哮。

“九哥,我們還能過去嗎?”

望著滔滔奔流的黑色河水,我陷入了沉默之中。

見我一直不說話,牛光偉也不敢說了,靜靜地看著我。

河水寬得看不到對岸,該怎麽過去呢?我眼睛盯著河麵,忽然有了一個大膽的想法。

“光偉。”

“九哥,我在呢。”

“敢不敢和我冒回險?”

牛光偉愣住了,不明白我所說的冒險指什麽。

我伸手一指河麵上那塊最大的浮冰,說道:“我們踩著那塊冰過去!”

牛光偉迭遭凶險,對眼前的河水畏懼到了極點,他怔愕地說不出話來。

我則說道:“困在這裏也是個死,倒不如搏一把。”

牛光偉低下頭去,猶豫了許久,才咬牙說道:“好,九哥,我一切都聽你的。”

既然打定了主意,便不再耽擱了。我們二人踏著岸邊的冰層快步走來。

這塊浮冰,是最大的一塊了。完全可以當船來用,我隻希望它足夠結實,可以帶著我們到達彼岸。

我們沿著水流的方向走了不遠,來到了浮冰前,因為它體型巨大,分量夠沉,移動的速度很緩慢。

除了靈官印和太極塵,我將其餘的裝備丟到了浮冰上。牛光偉也學著我的樣子,把背包摘下來,丟了上去。

接著,我們倆人跳上了浮冰。

剛一跳上來的時候,浮冰驟然下沉,甚至另一頭都翹了起來。

我急忙緊走幾步,和牛光偉各自站在一端,穩定住了浮冰,然後跪下來,顧不上河水冰冷刺骨,開始劃起來。

沒有可以充當船槳的工具,隻能出此下策。

牛光偉也模仿著我的動作,跪在浮冰上,徒手劃水。

河水冷得超乎想象,我手剛一伸進去,就感覺針紮一樣的刺痛。劃了兩三下,已經沒有了知覺。

“這水太涼了。”牛光偉受不了了,把手縮回來,湊在嘴邊直哈氣。

浮冰還在順著水流的方向往東走,再這麽下去,不知道會漂向哪裏。

我說道:“想出去就得忍著,快劃!”

牛光偉很聽我的話,深吸一口氣,再次開始劃水了。

這浮冰足有三十多平,本就受到水流的影響,我們兩人的力量對它來說微乎其微。

“九哥,不行啊,這浮冰還是往水流的方向走,我們控製不住啊!”

我也發現這麽做是徒勞,突然間,耳邊傳來了隆隆的水聲。

我將手電往東邊照過去,忽然發現那裏的河流居然斷了,前方的浮冰到哪裏後麵馬上隨著水流消失了。

我頭發倒豎,喊出了聲:“瀑布!”

牛光偉扭頭一看,嚇得坐倒在浮冰上:“怎麽辦,九哥?”

難道真要應在語言上,我會死在這條河裏嗎?

我急切地搜尋出路。但這條河無邊無際,又哪裏有什麽出路了?

身邊極目所致,盡是浮冰。

我收拾好了自己的裝備,在浮冰上倒退了幾步,扭頭對牛光偉說道:“照著我的動作去做。”

“啊?”

牛光偉還沒明白是怎麽回事,就見我大喝一聲,拔足狂奔。

跑到了浮冰的邊緣後,我高高躍起,跳到了旁邊一個水缸大小的浮冰上。

浮冰猛然下沉,我不等它完全浸入水中,便重新跳了起來,又跳到了另一款浮冰上,如此反複,接連跳躍了七八下,才在一塊八仙桌麵大小的浮冰上重新站穩了腳跟。

我用手電光朝身後閃了三下:“光偉,過來!”

牛光偉嚇得都快哭了:“我……我過不去呀。”

“過不來就得死,快!”

牛光偉這才咬緊牙關,一步步跳了過來。不過中途有兩次他選錯了浮冰,剛才上去就碎了,差點兒掉進水裏。但總算有驚無險。

最後一個飛撲,趴在了我的腳邊大口大口地喘著氣。

我又觀察了一下瀑布的距離,已經越來越近了。腳下的水流速度也越來越快。

“別歇著,得加快速度了。”說罷,我縱身一躍,像隻大鳥似的輕飄飄地落在了旁邊的浮冰上,然後接著往前跳去。

恍惚間,我仿佛聽到了牛光偉罵了我一句。

如此反複跳了三十多次,才終於見到了對岸。那邊好像有一座涼亭,距離太遠,看不清楚。

牛光偉已經累得站不起來了:“九哥……能不能歇會兒,兩分鍾,休息兩分鍾也好。”

“不行,按照現在的水流速度,兩分鍾後我已經掉下去了。”說完,我朝著對岸跳了過去。

牛光偉為了活命,也隻得咬牙挺著。

最後,我終於踏上了對岸堅實的冰層,而牛光偉更像是摔上來的。

他趴在冰層上,也顧不得寒冷了,大量的體力消耗讓他出了一身的汗。在手電光下,冒著白色的水蒸氣,如同負重的老牛劇烈喘息,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我也暫時不去管他,先行走上了岸。

隻見眼前,有一座涼亭似的建築,亭中立著一塊碑。

這樣的形製並不少見,且多見於陵園古墓,隻是我沒有想到,早在井國時期便有了這樣的製式建築。

我本想看清楚碑上寫了些什麽,又發現石碑光禿禿的,什麽都沒有。難道和武則天的乾陵一樣,立的無字碑?

我走進涼亭,再三辨認,確實什麽文字都沒有留下來。

牛光偉也終於緩過來了,他不敢在河邊逗留太久,催促我往前走。

我們繞過了涼亭,來到了前麵。

映入眼簾的,是一條修葺整齊的墓道,地磚非常平整。

沿著這條道路走不多遠,麵前赫然出現了一座青銅大鼎。

這隻青銅鼎約摸有三米多高,五米多寬,單是鼎足就比我們的腰身還要粗了。

“九哥,快看,這上麵有畫。”牛光偉指著青銅鼎大聲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