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些文字皆是繁體楷書,許是年代深遠,有些模糊不清,辨認起來有點兒吃力。

我將手電光靠近,隻見上麵寫著:井國君犴,得道長寧。羽化飛升,位列陳星。餐食葶苧,壽與天齊。

一共二十四個字,與上麵的甲骨文一一對應。

這其中的確提到了葶苧仙草,點名井國君正是食用了這種仙草,羽化成仙的。

李太白有首詩《古風·五鶴西北來》,最後一句便提到了:願餐金光草,壽與天齊傾。

想來詩中提及的金光草,應該就是葶苧了。

“九哥,這上麵的字是什麽意思啊?”牛光偉並非不認得字,隻是理解不了文中的意思。

我如實說道:“上麵說,這裏的墓主人吃了一種仙草,成了神仙了。”

牛光偉不相信這種事,笑了一聲:“這應該是假的吧?”

真的假的並不知道,不過齊思遠的確拜托我來這裏尋找葶苧,總要找找看才行。

我又仔細觀察了一下青銅大鼎,除了這些銘文以外,並沒有其他的線索留下來。

我不是專業的考古專家,無法勘破青銅大鼎的藝術價值與學術價值,便遊覽起了這間冥殿。

冥殿的牆壁上繪著幾幅光鮮的壁畫,走過去一一查看。

隻見第一幅畫上,是萬民在一名衣著華麗的人的帶領下,正在對著一隻卷裳魔目夜蛾膜拜。

這隻蛾子體型巨大,翅膀上生出了六隻眼睛,正與我們在外麵看到的一樣。

接著,是一個人正躺在**睡覺,左上角有一隻卷裳魔目夜蛾悄悄靠近。

然後,這人戴上了一隻六眼金色麵具,站在高大的台子上,下麵一群人正在膜拜中。

牛光偉看不懂這些畫中的內容,他也不關心,隻想著盡快離開這裏。

不過我卻有了新的發現,最後這個人戴的金色麵具,與我們在在那具空棺裏發現的六眼黃金麵具一樣。

想必當年,黃金麵具是作為了井國國君的一個象征存在。

“九哥,這裏有個後門,我們是不是可以出去啦?”

扭頭望去,牛光偉站在了不遠處,指著一扇木門正說道。

這冥殿中再無其他的收獲,我便舉著手電筒走了過去。

見這扇後門是用非常厚實的木料建成的,通體宏偉非凡。門閂呈開啟狀態,想來前輩高人來過這裏,隨手打開了。

我扒住伸長的門閂,使勁往身前拉。

牛光偉雖然受了傷,也上前幫我。

二人合力,才將這扇厚重的墓門拉開了一條縫隙。

門後麵,是一條山路,蜿蜒曲折,一眼望不到頭。我先用手電光探查了一番,牛光偉突然指著我們正前方的頭頂:“九哥,你快看,那兒有東西!”

我放眼望去,見遠處有一個手指頭大小的物件,盈盈泛著綠光。這東西距離我們太遠,看上去隻有手指頭大小。看它呈長方形,我腦海中閃過了一個念頭——棺槨!

“走,過去看看。”

既然葶苧仙草可能真的存在,必然是世間珍寶。很可能就被墓主人藏在了棺槨之中。

辛苦了這麽久,曆經生死,不就為了這東西嗎?要是真的能找到葶苧,解了齊家世代相傳的詛咒,我的心中也能稍安。

但奇怪的,我們在山路上走了半個多小時,估算著時間也應該能看清楚那發光之物是不是棺槨了。

可是走了這麽久,抬頭望去,那件東西和我們的距離一點兒都沒變。我們好像一直在原地踏步似的。

“九哥,我……我腿疼得厲害,為什麽我們還沒到呢?”

我心有疑慮,想回頭看一下冥殿的距離。但是走了這麽遠的路,回頭望去,冥殿已經隱沒在了黑暗之中。

前麵就曾設過一道機關了,難道相同的迷宮手法要用兩次?我覺得這種可能性很低。

便勸牛光偉:“耐住性子,再走一段路看看。”

我們二人又走了二十多分鍾,牛光偉徹底堅持不住了,倒在了路邊,腿上的傷口,正汩汩冒著血沫子。

我隻好停下來,幫他重新換好了藥。

牛光偉又疼又怕,心中恐懼到了極點:“我們是不是迷路了?”

我又看了一下那光源的位置,如果說之前還抱有什麽懷疑的話,現在幾乎可以百分百肯定了。

前麵的那個東西如果真的是棺槨的話,不排除這裏的墓主人將整個山洞改造為了主墓室。我們之前已經連續遇到了兩次空棺,第一口棺材中暗伏毒煙;第二口棺材更像是衣冠塚。

這具會發光的棺槨,總不能再是假的了吧?

我幫牛光偉包紮好了傷口,重新觀察起這裏的地形。兩邊的山壁很高,隻有中間這一條路可行,並沒有分支。走了這麽久,我們好像也沒有遇到彎路。

一條道路筆直向前,是絕不可能出現這種情況的。

即便是奇門遁甲,也不可能設置得如此簡單,通常需要其他的東西來幹擾闖入者的注意力。比如兩側的樹木,或者是我們在鳳兒嶺上遇到的那個咬著撥浪鼓的怪人,莫不如此。

而眼前的這條路,設計得極為簡單,兩側都是普通的山壁,既無雕飾又無文字,更不用說一草一木了,光禿禿的什麽都沒有,全然不符合奇門遁甲的布局。

我觀察了許久,也沒能參透其中的玄機。

牛光偉在一旁捂著自己受傷的腿,低聲詢問:“我們還能出去嗎?”

我沒有直接回答,而是把內心的想法說了出來:“這裏的布局,和奇門遁甲全然不同,恐怕即便是薑子牙重生,都無法做到這樣。除非……”

我停頓了一下:“這個人是神仙!”

牛光偉覺得我在說胡話:“九哥,九哥,你別嚇我,九哥,你快說句話。”

我搖搖手,說道:“還記得青銅大鼎留下的銘文嗎?上麵說,這位井國的國君已經羽化成仙了。既然成仙,這當然是神仙手筆了。”

“這有點兒……有點兒胡說八道了吧?”

我沉吟片刻,說道:“你說得對,人是不可能成仙的,問題是,這個地方該怎麽解釋呢?”

牛光偉於這些半點兒不懂,也幫不上忙,他隻能眼巴巴地看著我。

我仔細回憶著青銅大鼎上的二十四個字:井國君犴,得道長寧……

正在此時,忽然我們身邊傳來了一陣陣悲切的哭聲,淒婉哀傷,如百鬼夜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