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瞬間,除了躺在躺在裏的甘效群,船艙裏的人全都站了起來。
一陽道人劍眉緊鎖,似乎意識到了事情不妙。
他一步搶了出去,我和顧婉兒緊隨其後。
來到了船頭,隻見船老大已經從駕駛室出來了。他扒著欄杆,使勁往下望。
我們低頭順著他的目光望下去,隻見江麵波翻浪湧,霎時間像是煮開的沸水,一排排的巨浪猶如萬馬奔騰,拍向了船身。
這艘船本來就不大,哪禁得起這樣的折騰?左右搖晃,上下顛簸,所有人都站不穩腳跟,被晃得七葷八素。
船老大對我們喊道:“抓緊欄杆,千萬別鬆手!”
突然間,船底又發出了一聲悶響,顧婉兒腳下一滑,摔倒在地。
我急忙將她拉起來。
她抓住欄杆,大聲喊道:“船底有東西!”
我定睛往江麵望去,隻見一道碩大的黑影,在水中若隱若現。因為它身體的大部分都隱藏在了水麵之下,看不全,但僅憑可以觀測到的部分身體來推斷,料想這家夥體型必然小不了。
船老大驚恐大喊:“是江龍王,我們遇上江龍王啦!二子,二子!”他又扭頭叫自己的兒子。
二子扶著欄杆一路走了過來:“爹!”
船老大還沒有來得及說話,船底又被狠狠撞擊了一下,我抓緊欄杆的手差點兒鬆脫了。
看這樣子,水下的江龍王是要把這條船掀翻啊!
“把祭品拿出來,快!”船老大閉著眼睛嘶吼。
二子轉身去了船後麵,我扭頭望去,見他背起了半扇豬肉丟進了滔滔江水之中。
須臾間,波濤翻滾的江麵平息了,而船身也漸漸平穩住了。望著麵前平靜的江麵,我一度懷疑剛才危險的場麵是不是一場夢。
船老大二話不說,急匆匆奔回了駕駛室,要發動船隻。
隻聽得發動機陣陣咆哮,發出了嘶啞的聲音。
汪健跌跌撞撞地從船艙裏跑出來,他沒有見到水裏的東西,卻連聲催促船老大:“你還愣著幹嘛,趕緊開船啊!”
船老大拚盡全力,但發動機隻能發出嘶啞的吼聲,不見船隻發動。
汪健擔憂地看著水下,嘴上隻顧著催命:“快快,快快!”
船老大被催煩了,吼道:“船壞啦!”
“什麽?!”
“發動機被撞壞啦!”
我盯著江麵,無法一眼看穿,擔憂地問一陽道人:“師公,那到底是什麽東西,不會是真的龍王吧?”
一陽道人的臉色也稍顯緊張:“這世上哪有什麽龍王,是頭巨黿!”
“這麽大!”顧婉兒覺得不可思議,從剛才我們可以觀測後得出的結果來看,這頭巨黿少說也要比這艘船大上三倍有餘!
那半扇豬肉估計還不夠它塞牙縫兒的,我擔心巨黿去而複返,快步衝進了駕駛室。
而船老大還在拚命發動船隻,但是連續嚐試了十幾次,都徒勞無功。
這時,風平浪靜的江麵再次掀起了巨浪,我回頭望去,但見倒三角形的波紋迅速朝著船隻撞來。
“郭大叔,衝過來啦!”
船老大萬念俱灰,竟然癱坐在了地上,他嚎啕大哭起來了:“我不該貪心啊,我不該接你們的生意啊,這下咱們死定了,誰都活不了啦,誰都活不了啊!”
“咚”,船身右側被巨黿狠狠一撞,船身被頂了起來,我們不由自主地全都撞向了左邊。
船艙的玻璃被撞碎了,船老大的臉上和受傷,被劃傷了幾道口子,鮮血直流。
他看著滿手的血:“我們死了,我們都得死在這兒,惹怒了江龍王,誰都跑不了。”
我說道:“什麽江龍王,就是大點兒的王八,郭大叔,你清醒點兒!”
除了船老大,誰都不懂駕駛船隻的技術,一船人的性命全都係於他一身。
但是船老大雙目失神,徹底喪失了信心了。
汪健“嘿”了一聲,快步跑出了駕駛室,問二子:“小孩兒,還有沒有祭品啦,趕緊喂飽它!”
二子臉色蒼白,抓著欄杆拚命搖頭。
汪健索性跑回了船艙,不多時再出來的時候,竟然拉著棺材。
他掀開棺材蓋子,趴在旁邊對著裏麵的甘效群說道:“姐夫啊姐夫,反正你也是死在水裏的,就當是發發善心,救救這一船人吧!”說完,雙臂發力,竟然是要掀翻這口棺材。
我連忙一個箭步衝了上去:“你要做什麽?”
“把他丟下去喂了江龍王,要不然我們都得死在這兒!”
且不說這巨黿不吃死物,我怎麽可能坐視甘效群被人丟下江去,而袖手旁觀呢?
我雙手按在了棺材上:“不行,這個辦法根本引不開巨黿!”
恐懼已經戰勝了汪健的理智,他一把將我推開:“閃開,不用你在這兒裝好人,這是我姐夫,反正他都死了,我……”
一句話還沒有說完,巨黿再次對準船舷右側發動了攻擊。
“咚”,鐵皮船身出現了一個車頭大小的凹陷,而棺材也迅速朝著左邊滑了過去。
汪健躲閃不及,被棺材一路推著,後背狠狠撞在了左側的欄杆上,他疼得大叫起來。
我一看,原來他的一條腿被壓在了棺材下麵,都已經變了形。
我叫道:“師公,婉兒,快來幫我!”
我們趁著巨黿還沒有進攻,合力搬開了棺材,將汪健拉了出來。
汪健捂著自己的腿,痛苦地尖叫:“我的腿,啊,我的腿!”
甘夫人也從船艙裏出來了,一見自己弟弟受了傷,她頓時惱怒:“怎麽會這樣的,你們誰欺負我弟弟啦?”
我隻得把實情說了一遍。
沒想到甘夫人聽完後,居然指著我的鼻子說道:“狗拿耗子!這是我的家事,怎麽做我們說了算,輪得到你來多嘴!”
我一愣,這肥婆簡直是蠻不講理,你既然想草率處理你丈夫的屍體,那又何必找我們?
一陽道人此時發了話:“夫人息怒,我這小徒說得也不算錯,你們這位江龍王不吃死物,就算把甘老板丟下去,也沒什麽用。”
甘夫人一雙眼睛在人群中打量,她的目光充滿了警惕與猜疑。
而不遠處,巨黿再次掀起了巨浪,直奔船隻而來。
這艘船受損嚴重,絕對禁不起它的撞擊了。
突然間,甘夫人的胖手一指:“沈龍,把他給我丟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