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齊大哥!”範胖子急忙從我身邊跑了過去。

我和顧婉兒回頭一看,不知何時,齊思賢已經醒來了,他腳下踉蹌,正一步一步朝我們走來。

我們迎了上去,扶住他。

齊思賢就像是生了一場大病,臉色蠟黃,汗珠子像是瀑布一樣從額頭淌下來,止都止不住,渾身猶如打擺子一樣哆嗦著。

這模樣,著實把我們嚇了一大跳。昏迷之前還是好好的一個人,怎麽突然變成這樣了?

齊思賢一把抓住了我的手,嘴唇翕動,卻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齊大哥,你……你這是怎麽了?”我六神無主,不知道該怎麽辦才好。

那邊蒼梧王尚不知道如何處置,齊思賢還出了這事。

齊思賢口不能言,他指指自己的心口位置,又指了指蒼梧王。

我們低頭望去,不禁愕然長驚!

隻見齊思賢的胸口鼓起了一個不規則的形狀,而且一起一伏,就像是有什麽東西要衝出來似的。

齊思賢再也支撐不住了,雙腿一軟,慢慢地倒了下去。

範胖子急忙扶住了他:“快,小九爺,用針!”

之前我搜過齊思賢的身上,知道鬼門十三針放在哪裏,當場便找了出來。

但是齊思賢無法開口說話,眼睛漸漸上翻,眼看就要不行了。

事態緊急,顧婉兒也催促我:“快施針!”

沒辦法,我隻好按照之前的做法,在鬼宮、鬼信、鬼壘三處穴道中下針。

還剩最後一針鬼信,抬眼望去,齊思賢的症狀並沒有減輕多少,甚至嘴唇都開始變白了。

“一九,下針吧!”顧婉兒見我猶豫不決,便給我鼓勵。

我咬緊牙關,心想:拚一把,總不能看著齊思賢出事!

當即將最後一針刺在了鬼心穴。

這一針剛紮下去,齊思賢突然坐了起來,大聲喊道:“押不蘆!”

突如其來的舉動,嚇了我一大跳,他坐起來的時候,我差點兒撞在他的頭上。

“齊大哥,押不蘆是解藥,是不是?”

齊思賢的雙目已經開始發散,他似乎在和某種意識做著鬥爭,用一種前所未有的尖銳腔調高聲叫道:“快給我!”

他胸前的那個異狀物已經越來越大了,我們沒有時間耽擱了:“範胖子,照顧好他!”

我提著太極塵,幾步跑到了蒼梧王麵前。

他已經徹底沒有了戰鬥力,唯有苟延殘喘了,我走到他身邊,望著扭曲掙紮的他,心裏默默說道:“蒼梧王,對不住了,為了救人,不得不出此下策了!”

我一刀揮出,就見他肚臍生出的那枚押不蘆應聲而斷。

蒼梧王發出了一聲悲鳴,身子用力抬起,膚色漸漸發灰,突然間,他凝立不動,就像是被人點了穴道一樣。接著,皮膚寸寸龜裂開來,然後化為了一堆飛灰。

這個幾乎要了我性命的怪物,眨眼間便灰飛煙滅,就好像它從來都沒有出現過。

我不敢耽擱,也沒時間細琢磨到底是怎麽回事,急忙跑回齊思賢的身邊。

“齊大哥。”我將押不蘆遞到了他麵前。

可是就在此時,“嘭”的一聲,齊思賢的胸前襯衫被撕開,伸出了一隻血紅色的小手。

這隻手形態詭異,整條手臂幾乎和正常人的手指頭一樣粗,血淋淋的,像是被人剛扒了皮,筋肉盡顯。

我們三人大驚,就連範胖子都嚇得鬆開了手,以致於齊思賢被摔在了地上。

但沒容得我們叫出聲,這隻小手便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從我手中一把奪過了押不蘆!

我不及細想,這玩意兒是從齊思賢的胸前長出來的,一定就是預言中所說的“紅手詛咒”了。

我連忙揮出了太極塵,纏住了這隻紅手的手腕,使勁拉扯,想要奪回押不蘆。

可紅手的力氣太大了,任憑我如何拉拽,它都巋然不動。

顧婉兒甩出了摘星鈴,範胖子也撿起了石頭拚命砸向這隻手的手腕。

但電光火石之間,紅手突然往下一縮,太極塵鬆脫,我往後摔倒。

爬起來定睛一看,紅手已經消失不見了。

“進……進去了,”範胖子驚魂未定,“這……這是不是等於,齊大哥吃進去了?”

這詭異的一幕,令我和顧婉兒看不明白。

齊思賢還沒有醒來,我壯著膽子解開了他的襯衣,隻見他皮膚白皙,光滑的很,那隻紅手消失不見了,就連之前見到的那條紅線也消失得無影無蹤。

範胖子初始震驚過後,嗬嗬幹笑了兩聲,然後轉變為了一種大笑:“哈哈……哈哈……小九爺,成啦,齊大哥沒事啦!”

顧婉兒露出了欣喜的神色:“一九,你太棒了!”

我卻緊緊鎖著眉頭,真的沒事了嗎?

既然蒼梧王已經化為了飛灰,那麽這間主墓室無疑成了最安全的所在,所以我們打算先在這裏等齊思賢醒來,也好抓緊時間休息一會兒,然後四人再一起找路出去。

但說的容易,哪裏有路?

我們進來的時候並沒有看到其他的路,如果原路返回的話,且不說能不能順著地下河爬到那個兩米多高的山坡,即便爬了上去,也會遇到黑色巨蟒。此外,還有美女蛇,還有蛇潮,這都是我們要麵對的。

這樣的危險,誰都不想再遇上一次了。

我想了一下,用太極塵在地上畫出了一幅草圖,正是我們這一路所經曆的地形。

我說道:“既然陸路走不通,那我們也隻有走水路了。”

“小九爺,你該不會是想沿著地下河出去吧,我們可沒有船啊。再說了,那河裏有不幹淨的東西,你忘啦?”

“不妨事,他們不會害我們,真正讓我擔心的是,蒼梧王當初將那些人獻祭給了誰?”

一句話,讓主墓室稍微放鬆下來的氣氛又驟然緊張起來了。

“一九,你擔心河裏還有什麽東西?”

“嗯,”我也不隱瞞,說出來讓大家有個心理準備,總比瞞著他們要好,“別忘了,那裏生出來了旋渦,河裏一定有名堂。”

範胖子聽到這兒就不幹了,一個勁兒地搖頭:“不行不行,太冒險了,咱們難得把齊大哥救過來了,得讓他囫圇著回去。”

他抬頭看看四周:“說不定這主墓室就有出路呢。”

而這時候,主墓室中突然傳來了一陣“喀喇喀喇”的響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