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了這話,老嫗的臉色劇烈變幻,張了張嘴,完全說不出話來。

兩個老頭拽著她,緩緩的朝著外邊走去。

起初,老嫗一點掙紮的意思都沒有。

可,就在他們即將出門時,老嫗卻突然瞪起雙眼,猛地掙開了兩個老頭,狀若瘋狂的大叫:

“不!我不甘心!絕不能就這麽放棄!”

兩個老頭都一下變了臉色。

“妹子,再不甘心,那也是真的沒辦法啊。”山羊胡老頭勸說道。

“是啊,算了吧!”另外一個老頭跟著勸說。

但,老嫗依舊不願接受:

“到底是不是完全沒辦法,那也得卜過才能知道!”

說完,老嫗往自己衣服裏頭一掏,掏出了幾塊白色的骨片。

她直接咬破自己的舌尖,噗的一聲,將一口鮮血噴灑在這幾塊骨片上。

然後,衝兩個老頭開口:

“到你們了!”

兩個老頭臉色微變。

“快點!”老嫗催促:

“若你們不願一起跟我卜,大可直接離開。”

“但,我也有言在先,一旦我卜到了出路,拿走了卷軸,這卷軸之後可就沒你們的份!”

“這……”兩個老頭滿臉遲疑糾結。

最後,似乎都還是想著拚一把,並沒有撇下老嫗,一走了之。

而是都如老嫗一般,咬破舌尖,將一口鮮血噴灑在那幾塊骨片之上。

幾塊骨片,頓時都被染得更紅。

老嫗眼中浮現出癲狂與希冀之色,將幾塊骨片合於掌心之內,嘰裏咕嚕的低念了幾句我壓根聽不清楚的咒語,就猛地將那幾塊骨片拋灑出來。

啪嗒啪嗒……

幾塊骨片淩亂的掉落在地,根本看不出絲毫章法。

但,這三個老家夥卻都能看得明白。

兩個老頭當場就麵如土色。

“妹子,這……”

“再來!”老嫗沉喝:

“我就不信,卜不到一絲出路!”

說著,老嫗將地上的骨片一一撿起。

這回,倒是沒有再往骨片上麵噴血,而是直接如剛剛一般,將幾塊骨片合於掌心之中,低念幾句咒語之後,再次拋灑出去。

啪嗒啪嗒……

這幾塊骨片,依舊是淩亂無比的掉落在地。

兩個老頭看上一眼後,連連歎息。

顯然,依舊不是什麽好的結果。

老嫗還是不認,咬著牙,再次將那幾塊骨片撿起,低念咒語之後,再一次將骨片拋灑出去。

見此,我想起了師父的筆記本上提到的一種比較偏門的占卜術,血骨占卜術!

這血骨占卜術所用的骨頭,是死人骨。

而且,是處子或者處男的死人骨,還得是死了之後,在地下埋了七年以上的處子處男的骨頭。

占卜時,得以人的鮮血為引,勾得天機。

為幾人占卜,占卜時就得用到幾個人的鮮血。

看眼前這老嫗搞出來的架勢,現在所用的占卜之法,恐怕就是這血骨占卜術。

當然了,師父雖然在筆記本上提過這種占卜術,但絲毫看不上,認為這種占卜術屬於邪術,就隻是簡單的提了提,並沒有詳細記錄。

因此,這個時候我雖然認出了老嫗所用的占卜術,卻依舊是看不出章法。

更不知道她到底在占卜什麽,所說的出路是什麽。

她一次又一次的,接連不斷的拋灑那幾塊骨片,一副勢必要卜出一個有利的結果,支撐她繼續從我這裏謀取卷軸的架勢。

那兩個老頭,雖然連連歎息,連連搖頭,眼底卻也是暗藏著一抹希冀。

那卷軸到底是什麽?

他們想要得到這卷軸,又是為了什麽?

為什麽一看到黑色木牌,就變得很害怕很顧忌的樣子?

這讓我實在想不明白。

估計,就算我開口問這三個老家夥,他們也不會告訴我。

我隻好擺出不耐煩的樣子,衝他們喊道:

“你們還有完沒完了,到底要占卜到什麽時候去?”

“你給我閉嘴!”老嫗像一隻年老的母狼一樣衝我咆哮,眼神駭人。

我略略心驚,隻好不再管他們,見天色開始變暗,就自顧自的去燒火做飯。

當我把飯菜做好,他們三個壓根沒有來蹭飯的意思,還是一個勁的在那占卜。

等我吃飽了飯,收了碗筷,他們也還是在那占卜。

直到天色徹底黑下來,他們三個突然察覺到屋外的院子裏麵有點動靜,才齊齊轉身看向外邊院子。

“哪來的小鬼,有我們三人在此,竟也敢偷摸過來!”山羊胡老頭喝斥道:

“當真找打!”

說著,他右手一翻,就掏出三枚黑色銅錢,要打出去。

我變了臉色,立刻衝過去阻擋:

“住手!”

“她是我養的鬼!”

山羊胡老頭口中的小鬼,正是一到晚上就會來找我的汪菲雨。

我看得出來,山羊胡老頭手中的三枚銅錢絕非尋常,一旦打在汪菲雨身上,很可能就是個魂飛魄散的下場。

“老公,他們是什麽人?”汪菲雨自是感覺到了這三人的惡意,湊到我身邊,滿臉警惕的問道。

不等我作答,山羊胡老頭衝我嗤笑起來:

“你這小子,養了隻漂亮女鬼也就算了,居然還讓她叫你老公?”

“難不成,你小子每天晚上都讓這隻女鬼陪你睡覺嗎?”

“你管不著!”我說道。

山羊胡老頭嗤笑更濃,卻也不再管汪菲雨。

老嫗與另外一個老頭更是沒有再管汪菲雨。

老嫗繼續拋灑她那幾塊骨片。

兩個老頭也依舊是帶有希冀的盯著。

我拉著汪菲雨,來到院子外邊:

“菲雨,今晚你別待在這兒,到別的地方去。”

汪菲雨微怔:

“那你呢?我看他們三個,都不是什麽好人啊。”

“你放心,我沒事。”我說道。

“這……”汪菲雨還是有些擔心。

“你快走吧。”我連忙催促。

汪菲雨一咬牙:

“那你自己小心點。”

“我明白的。”我回應道。

汪菲雨這才一步三回頭的走了。

我回到屋子裏頭,坐下來,就那麽看著老嫗在那占卜。

不得不說,這三個老家夥真的是瘋魔了。

一晚上都沒帶停的。

天亮之時,老嫗已經卜得滿臉猙獰,雙眼布滿了紅血絲。

兩個老頭則徹底成了泄了氣的皮球。

“妹子,算了吧,這就是我們的命。”山羊胡老頭歎息道。

“不!再來一次,就最後一次!”老嫗癲狂道。

說著,她再次將幾塊骨片拋灑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