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長安神色自若,見杜晞隻是拿那雙美眸望著她,認真分析道:“若是皇上以為我死了,等你入宮為妃後,你就可以少了一個競爭對手,對你來說,不是好事嗎?”
屋裏的紅燭快要燃盡,杜晞攏攏外衣:“你不願入宮為妃,又怎能篤定我願意入宮為妃?”
謝長安懶洋洋靠在軟塌上,一點兒也不把自己當外人。
躲了一天沒吃飯,這會兒子餓了,朝杜晞跟前一坐,便開始拿過玉碟裏的桂花糕狼吞虎咽:“你與我不同,我入宮為妃……是我父親自己執拗的逼迫,可你與皇上的這門親事……是先皇下旨定下的。”
又自顧自的給自己倒了杯茶水:“我雖與你相熟,知道你不願嫁給皇上,可除非皇上自己不同意,你遲早要嫁入宮中,做他的妃子。”
“想必這點杜將軍也知曉,以杜家在朝堂的勢力,你隻能嫁給皇上,成為他的妃子,甚至皇後……別無選擇。”
來找她之前,她倒是研究的明明白白的。
杜晞也不和她多言,直接問:“那你又為何非死不可呢?”
這句話問出來,其實杜晞已經可以猜到。
謝家雖然沒有杜家的地位,可謝大人想要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心思,最近可是放在了明麵上。
謝長安雖然是庶出,可倘若謝長安成功入宮,單憑能叫太後一句姑姑的關係,得到了皇上的恩寵,那麽他這個做父親的,自然在朝堂上會更加如魚得水。
“我心裏隻有詩和遠方,所以不能入宮。”
“給我一個幫你的理由。”
謝長安苦笑:“杜晞,其實我本名,不叫謝長安。”
她那雙黑眸裏很亮,卻是滿滿的苦澀。
“你也知道,我是庶出,可我畢竟是謝家的長女,所以,他為我取名長安,隻是想有朝一日,我能助他一生常安,所願皆成。”
她吸吸鼻子:“當然,這並不能成為你幫助我的理由,你雖然幫助了很多人,但我知道你有自己的原則。”
杜晞抿了口杯中的茶水。
味道有點兒過於淡了。
“你想要找的人,我知道他在哪兒。”
兩人四目相對。
良久後,杜晞為她煮了一杯茶:“你怎麽知道,我在找人?”
“俗話說知己知彼,百戰不殆。知道這個,並不難。”
“能在白澤城內短短數月開多家商鋪,壟斷城內多數產業的最神秘老板,又一直從未出麵,行蹤不定,除了你杜晞,還能有誰?”
“當然,最重要的是你的行事風格,雖然你大病一場,可你醒來後……說老實話,確實比以前有趣了很多,還有你瞞著皇上做的事情……”
杜晞歪頭:“所以,你的意思是我隻有一個選擇了,如果我不幫你,你就去皇上那裏告發我?”
她搖搖頭:“那倒不至於。這白澤城裏難得出現你這麽一個有趣的對手,不是,朋友,我當然要和你好好相處才是。”
“再說了,你不是也支持女子可以自由選擇人生,倡導男女真正的平等嗎?”
“若我幫了你,你便可告訴我,那人的去處?”
“當然,我謝長安以我的那些詩詞發誓,若我騙你,就詛咒我這輩子……這輩子作詩都寫不出一個字。”
她有多愛寫詩,杜晞當然知道。
這人,對自己下手,還挺狠。
“我剛才說了許久才證明了自己的清白,也用證據證明了那個人不是謝小姐你,你現在要我去找皇上推翻那些證詞,指認死者是你,你覺得皇上會相信嗎?”
謝長安正要點頭,杜晞悠悠出口:“我如果再反證你是死者,他要真能相信,那不是我傻,就是他傻。”
謝長安咬唇,雙手的指尖相對,撒嬌賣萌:“看來你想要找的那人,對你來說,也沒有那麽重要啊。”
杜晞蹙眉,目光不知落去了何處。
“既然這樣,我還是先走一步,早點跑路。”
“回來。”
謝長安屁顛屁顛地跑回來,在她麵前坐下:“聽說你要將所有的商鋪合並,所以才買下了暖香閣。”
她輕咳:“你那裏應該也有與詩詞相關的生意吧?”
杜晞睨著她,眼神很明確。
有話快說,沒話趕緊走。
“我既然已經成了死人,你就隨意給我換個身份,將我安置在暖香閣吧,我可以幫你招攬生意。”
“我知道你想說憑什麽,可是你那裏麵不是安置了很多有遠大抱負之心,卻生如草芥的普通人嗎?再多我一個,也不多。再說了,我倆還有這交情在。”
這時候,還挺會套近乎。
看來,謝長安將她作為假想敵,可是沒少花錢打聽她的事情啊。
“你把手拿開。”
謝長安這才將攀住她衣襟的手收回去。
“我答應你,讓皇上相信死的人就是你,你可以告訴我人在哪兒了。”
謝長安頭甩個不停:“那可不行,等我在你商鋪裏攥夠了銀子,跑路之前,我才能告訴你。”
說完,還摸摸自己的小腦袋瓜:“我現在告訴你,你知道後不管我了,我怎麽辦,杜晞你當我傻呀?”
杜晞:“……”
——
翌日,杜晞特意進宮,去找了皇上一趟。
她人剛踏入皇宮,有關她主動接近皇上,兩人親事指日可待的八卦傳遍了大街小巷。
杜晞雙手抱臂,和小雁子大眼對小眼看了幾個來回後,小雁子先沉不住氣了。
“杜大小姐,您真不能進去。”
“為何?我不是皇上未來的妻子嗎?我與皇上這門親事是先帝定下的,昨日初見,我覺得皇上他……總而言之,可否勞駕公公進去傳個話,就說我知道皇上政務繁忙,特意主動前來與他交流感情,不用勞煩皇上出宮特意尋我。”
聽聽,聽聽,這杜大小姐多麽善解人意。
他昨天就和皇上說吧,他們皇上風度翩翩,英俊瀟灑,就沒有人能扛得住。
這才見過一次麵,杜大小姐對皇上一見鍾情了?
看看這望眼欲穿的表情……
“現在,我能進去了嗎?”
其實,杜晞心裏想的是,按道理能當上皇上的人,古往今來,哪個不是腹黑有手段的,踩著多少不可為人訴說的往事上位的,她這翻自己的證詞,能……成功嗎?
能當上皇上,這人不能真的那麽傻吧。
說完,還不等小雁子回應,杜晞直接推門入了珞晡的寢宮。
尋了半天,都沒找到人。
似乎,聽到有淅淅瀝瀝的水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