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輕雪快睡著的時候,被秦慕言放了下來。

她發現身在一個山澗。

這裏環境清幽,流水潺潺,風景很好。

旁邊的大石壁上,刻著“落雲澗”三個字。

雲輕雪深吸了一口氣,正說要去河邊洗把臉,豈料入目所及皆是毒物。

這一刻,雲輕雪才真正發現原主這雙眼睛有多厲害,凡是看到的東西,腦海立刻便會湧現關於此物的成分、藥性、功效。

所以,她抬起一隻腳,又縮了回來,沉聲道:“這裏的草都有毒,不過,毒性不強,像是被汙染過。”

秦慕言驚訝至極,這裏的確毒物環伺,可真正有毒的隻有那日他采摘的芥藍。

這芥藍如同瘟疫,能向周圍傳播毒性,所以,其他東西都是被傳染了而已。毒性的強弱跟芥藍的距離成正比。

他派人研究了三個月,才弄清根源,采了一株芥藍回來。

沒想到,這丫頭剛來就發現了。

秦慕言看著雲輕雪,眼睛眯了眯:“你怎麽看出來的?”

“用眼睛看出來的唄。”

雲輕雪很嘚瑟,可內心有那麽一絲忐忑。

生怕秦慕言發覺什麽。

可想到這瞳術是她與生俱來的本事,倒也沒什麽怕見人的。臉上便越發坦然。

秦慕言看了她片刻,道:“沒錯,這裏所有的植物都有毒,就連水裏也有毒素滲入。這山澗中,但凡食過草,飲過水的動物也都帶毒。且毒素都是同一種。”

也就是說,就算七步之內有芥藍的克星,隻怕也已經染了毒。

雲輕雪這才發現事情棘手。

她後退了幾步,往後麵看,明顯發現,落雲澗如同孫悟空畫的一個圈。

山澗內全是毒,可山澗外完全正常。

雲輕雪捏著下巴,思索了片刻,突然有個大膽的猜想。

會不會是這山澗中有個毒源。就如同被投放的生化武器,而那芥藍則是變異毒物。雖攜帶傳染性的毒素,卻隻能在毒源附近生效。

一旦離開毒源,一切就都恢複正常了。

想到這裏,雲輕雪轉頭問秦慕言:“這裏有沒有別的什麽人?我懷疑這毒是人為的。”

秦慕言瞥了雲輕雪一眼,沒接話,隻道:“能解毒嗎?”

雲輕雪能說不行嗎?

這可是她接的第一單,博取秦慕言信任的唯一機會。

若是搞砸了,秦慕言還能留她?

“沒問題,小意思。”雲輕雪笑嘻嘻,心裏哭唧唧:誰他媽這麽缺德到處投毒,老子上哪兒找解藥?

她當先往前走:“裏麵瞧瞧去。”

走一步算一步吧。

雲輕雪認命的想,先看看秦慕言要幹什麽,再想對策。

秦慕言點了點頭,大步走過來,對雲輕雪道:“拉住我衣服,自己小心。”

雲輕雪想說,這就是小山澗,不可能有猛獸吧。

可想了想,還是伸手抓住了秦慕言的衣擺。

小心駛得萬年船。

秦慕言兩人穿過毒草從,沿著小溪一路往上,最後在一處天然溶洞停了下來。

這溶洞扁長,裏麵又黑又暗。

溪水似乎是從裏麵流出來的。

秦慕言撿起一顆石子彈進去,立刻飛出幾隻黑蝙蝠。

雲輕雪一瞧,當即就叫道:“這蝙蝠不對勁兒,眼睛怎麽是綠色的?”

蝙蝠飛的太快,雲輕雪沒瞧清楚。

蝙蝠的毒素信息一閃而過,似乎跟她之前看到的有些不同。

雲輕雪轉頭,對秦慕言道:“你能抓到蝙蝠嗎?我要研究一下。”

秦慕言二話不說,再次彈了一枚石子進去。

這回驚出五六隻蝙蝠。

隻是,剛飛出洞,秦慕言五石齊發,蝙蝠落了一地。

雲輕雪豎起了大拇指:“秦慕言,你厲害!”

說完,便提著裙子跑了過去。

秦慕言看著她在石頭上跳來跳去的身影,突然發覺,她叫他的姓名似乎很順嘴,甚至也不那麽讓他反感。

秦慕言跟過去,原以為她研究不出什麽。

沒想到,五隻蝙蝠都被開膛破肚。她手裏拿著小刀,神情專注,完全沒被這血腥的場麵嚇住。

甚至眼睛裏還透著興奮的光。

倒與來時,嚇得躲在他懷裏尖叫時判若兩人。

秦慕言沒打擾她,隻是看著她右臉的紅色胎記,忍不住想,天下女子皆注重容貌,為何她不自卑不菲薄,麵對他也絲毫不懼?

從第一次見,她冒犯他的次數,十根指頭都數不完。

哪怕知曉他的身份,她亦是鎮定自若,步步為營。

不動心,不攀附,如今還有深不可測的醫術。

這個女人,可真是越來越有意思了。

這時,雲輕雪猛地抬起頭,興奮道:“解藥製好了。”

她沉浸在喜悅中,完全沒注意到秦慕言來不及隱藏的審視。隻拿著一個小竹筒,邀功似的的說:“這是蝙蝠眼睛裏提純的血,能與芥藍之毒相克。你看。”

她說著,將一滴血滴在草上,草瞬間便枯萎了一片。

秦慕言瞳孔震了震。

說實話,這女人今日可真是讓她大開眼界了。

不僅辨別毒素極快,連製毒也在瞬息之間。

看來,他真該好好考慮一下,是否將她招致麾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