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淅瀝淅瀝下了一整天,給盛暑的天帶來了一絲涼意。

柴房又濕又熱,加上木頭發黴的味道,讓人頭昏腦漲。雲輕雪被拖進來之後,便保持著俯趴的姿勢,連動都沒動過。

如今全府上下都在憂心舒太妃的傷勢,誰還管雲輕雪的死活。

入夜之後,一個鬼鬼祟祟的影子閃到了柴房後窗。

那窗頗有些高,影子墊了兩塊磚,才勉強摸到窗欞。

“吱——”

窗戶開了個小口,很快便關上了。

那影子左右瞧了瞧,確定四下無人,將蛇皮袋隨意往草叢裏一扔,便匆匆忙忙走了。

而屋內,一條花斑毒蛇正吐著芯子,扭著身子,朝血腥處遊去。

……

柴房門口掛著一盞白燈籠。

昏暗的光落在地上,像撒了一層白霜。

突然,一陣風吹了過來。

燈籠劇烈的晃了兩下,熄了。

這時,門口出現了一個瘦高的黑影。他閃身進了柴房,動作極快,人仿佛憑空消失了一般。

他目力極佳,在進屋那一刻,手上的菱花暗器便脫手而出。

花斑毒蛇拱起身子,正朝雲輕雪咬去。

在它的毒牙觸到雲輕雪的肌膚那一刻,蛇頭便被利器瞬間削去。

接著另外半邊蛇身,也被黑衣人扔到了一邊。

“雪兒,雪兒……”

那人輕輕喚了雲輕雪兩聲,聲音溫柔好聽。可惜雲輕雪陷入了昏迷,根本沒反應。

他伸手摸了摸雲輕雪的額頭,燙極了。

黑暗中,他深深擰起了眉頭,擔憂的情緒根本無法掩飾。

他不敢耽擱,急忙從懷中倒出幾粒丹藥塞入雲輕雪口中。

見她咽下去了,才開始診脈。

脈象虛弱,不僅失血過多,傷口感染,還有輕微的毒素。他凝起眉頭,拿出早就準備好的藥品,小心的替雲輕雪上了藥,又用銀針幫她排毒。

一番折騰下來,天都快亮了。

那人又摸了摸雲輕雪的額頭,確定她的燒退了,這才鬆了口氣。

他收好自己的東西,抹去了自己的痕跡,來到雲輕雪跟前,修長的手輕輕理了理她額前的碎發,柔聲道:“雪兒,後會有期。”

說完,人便朝門口走去。

眨眼便消失不見了。

這時,雲輕雪手指動了動,眼皮勉強掀開了一條縫。

模糊的視線裏,是緊閉的木門。

雲輕雪皺了皺眉,腦子都點混沌。

剛才是幻聽嗎?

怎麽感覺有人在跟她說話?

雲輕雪閉了閉眼,很快又睜開。不對,剛才一定有人來過。

空氣中有股極淡的木樨香。

…………………………

秦慕言傍晚才回來。

臉色難看,行色匆匆。

他剛走到瓏乾院門口,突然想起什麽,轉身問風澈:“雲輕雪住在哪兒?”

風澈這兩日都在府裏守著,自然知道府裏發生了什麽。他剛要張嘴,就聽見斜地裏傳來一個柔媚的聲音:“王爺,你可算回來了。”

秦慕言扭頭,就見穆挽香穿著一襲淡黃色羅裙,領著丫鬟霜霜走了過來。

自從上次被秦慕言無視之後,她一改柔弱婉約的路線,變明媚嬌豔風了。這次不僅打扮的靚麗嬌俏,臉上還掛著燦爛的笑容。

這美人就是美人,一顰一笑皆有風情。

哭的時候我見猶憐,笑的時候春暖花開。

風澈見了都一陣臉紅心跳,趕緊垂手退後了兩步。

秦慕言臉上沒什麽表情,眼底卻帶著不耐煩:“何事?”

“王爺,臣妾是來替輕雪妹妹求情的。”穆挽香說著,就朝秦慕言俯身一跪,“輕雪年紀小不懂事,衝撞了太妃娘娘。如今還被關在柴房呢。她自小就是驕縱性子,可她沒有惡意的,求王爺放過輕雪妹妹吧。”

穆挽香避重就輕,刻意沒說太妃娘娘的情況。

就是想讓秦慕言覺得她人美心善溫柔大度。

等秦慕言知道太妃娘娘傷情,大發雷霆去找雲輕雪的麻煩就不管她的事兒了。

她刷夠了好感度,就可以功成身退了。

這伎倆穆挽香從小使到大,無往不利從未失手,卻忘了秦慕言是宮裏長大的孩子,什麽陰謀詭計沒見過。

她動動眼皮,他都能猜到她的小心思。

這也是秦慕言不待見她的原因。

這種工於心計的人,他見的太多,懶得應付她罷了。

穆挽香跪著,一直沒聽到秦慕言讓她起來,卻感覺到一束冷光罩在她身上,她頓時忐忑起來。

秦慕言跟她之前見過的所有男人都不一樣,他的眼神似乎從來沒在她身上停留過。

這也讓驕傲的穆挽香從心底裏升起一絲不甘。

她要讓這個冷酷的,高高在上的男人看見她,愛上她,將她捧在手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