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鸞兒,來舅舅這邊,那邊危險!”皇帝喊了一聲,想要向洛君鸞走去,和被身邊圍著的那些雪狼給嚇得退了回去。
那遠方的洛君鸞頓了一下,看了一眼姬千洛。
姬千洛朝她搖了搖頭,動了動嘴。
不要相信他們。
他不是替皇帝效命的嗎?怎麽現在卻會說這樣的話呢?而且,怎麽現在的他,麵色如此的陰沉?
洛君鸞沒有按照皇帝說的向皇帝走去,而是躲在了姬千洛的身後,“不要!舅舅,鸞兒怕!”
“孬種!”
琉璃小郡主輕罵了一聲,而後輕拿起手中的短弓。
皇帝看了她一眼,眼裏閃過驚疑,問:“你要做什麽?”
“當然是幫幫她。”琉璃小郡主說道,而後手一鬆,一隻箭飛了出去。
那箭指的方向,是洛君鸞的心窩子處。一想到洛君鸞待會兒便會沒了生息,而姬千洛也會為止瘋狂,那樣是自己動手的大好時機。
琉璃小郡主的心底便越發得意,自己的黃圖霸業,就快要完成了呢!
卻不想,那隻箭卻直直射入了姬千洛的後背。姬千洛眼中寒利一現,將洛君鸞護在自己懷裏。
“你沒事吧?”洛君鸞低呼一聲,那隻箭裏流出的血是黑血。
姬千洛隻是輕輕悶哼一聲,盡量不讓她暴露出來。“別動,快把那鐲子掰斷!”
洛君鸞不可置信地望著他,“可是你的……”
此時她已經不在意什麽了,也沒有把心思放在手中的鐲子上,眼裏隻有姬千洛受傷的肩膀。
“別管我,快!”姬千洛咬著牙,似乎很痛苦,又要保護著她,又要提防狼群和後麵那兩個人,而此時還身重毒箭,他有些分心無力。
洛君鸞吸了吸鼻子,點點頭,卻不想又一隻箭朝著自己射過來,她還沒有反應過來,那箭又被姬千洛一個閃身給擋住了。
她安的什麽心?
洛君鸞在心中怒道,姬千洛的動作似乎慢了許多,好像被什麽拖住一般。
皇帝看出什麽,眼裏閃過深意,“那不是毒?”
“是毒,也不算毒。”琉璃小郡主微微笑著道,好像有很好玩的事兒一般。
皇帝有些理解不過來,有些不悅地皺起眉頭:“是毒?又不是毒?你在給朕打什麽啞謎?”
“那是能麻痹人的神經的藥,並不致命。不過短期內,姬千洛恐怕要放慢一下動作了,你看,他被傷著了呢。”琉璃小郡主幸災樂禍地道,姬千洛痛苦的神情在她眼裏仿佛就是最好看的表演。
尤是,一隻雪狼朝姬千洛撲過來,姬千洛躲閃不及,明顯感覺動作被放慢了,而且雙手雙腳根本沒有力氣。
而雪狼的爪子朝他背後一揮,不僅把那兩隻箭給掃掉了,還留下了一道觸目驚心的血肉痕跡。
洛君鸞由於著急,手上一直在顫抖。姬千洛身後的傷,讓她越發的分心,更是掰不斷那隻其實非常脆弱的鐲子。
一想到姬千洛出什麽事,她的心便一陣一陣的疼,眼淚也不住落下。
“哭什麽?”姬千洛問,一揮鞭子,幾隻雪狼隨後被掃開。
洛君鸞咬著唇,一直用力掰著手中的鐲子,“沒,才沒哭呢!”
姬千洛有些艱難地笑了笑,“不要為我擔心。”
“才沒有呢,不要自戀了,我們已經沒有關係了的!”洛君鸞說道,然而那些落下的眼淚卻還是不夠誠實。
“好,我知道了。”姬千洛應道,掩去了眼底的一抹難受。繼續將身心投入那事兒之中,手上還是護著洛君鸞的。
“嗬嗬,讓他們嚐一點厲害的吧。”琉璃小郡主笑著,而後接連射出幾隻箭,全都朝著同一個地方飛去。
姬千洛悶哼一聲,用內力一掙脫,那些箭從他的身體裏飛出。可這樣,也大大消耗了他的體力。
洛君鸞望著他愈加蒼白的臉色,越發心痛。
隻見他身後的琉璃小郡主又拉滿了弓箭,那弓上還拉著五根短箭,全都指著姬千洛。
洛君鸞大覺不免,掙脫了姬千洛的懷抱,跑到姬千洛身後,護在他之前。“住手!”
琉璃小郡主好笑地看著她,問道:“憑什麽?”
“憑什麽?你又憑什麽傷他?”
“這不是你一個小角色該知道的,今天,便當是本郡主為民除害好了。若你還想保住你那條賤命,那就給本郡主讓開。不然到時候,可別怪刀劍不長眼睛!”琉璃小郡主不屑地笑笑,根本不把洛君鸞放在眼裏。
洛君鸞一咬牙,將那鐲子舉起:“你會後悔的!”
“我看後悔的人是你!”琉璃小郡主說著,將箭直指洛君鸞的心口。
洛君鸞背後的姬千洛僵了一下,“讓開!到我身後去。”
“為什麽?你是我的什麽,為什麽要保護我?姬千洛,我跟你沒有任何關係,今天我欠你的,現在就一並還了吧。”洛君鸞倔強地說道,沒有從姬千洛前頭離開。
“你……”
姬千洛還未說完話,隻見琉璃小郡主已經放了箭。
而洛君鸞勾唇一笑,而後一用力,掰斷了那鐲子。
那被掰斷處立刻冒起一片青煙,隨後青煙一跳,向天空衝去。水藍額天空上,瞬間綻放了一朵巨大的青色花朵,中間有一個詭秘的圖騰。
而不遠處,正在打獵的眾人看到了那煙花。
洛雄天愣了一下,似乎有些不敢相信。“那煙花……不會這麽巧吧?”
“還巧什麽?快,他們有危險!”老秦國公說道。
而後,他對那群還尚有迷茫的人道:“請眾人隨老夫去救人!此事命大於天!”
“老國公,這是怎麽回事?”一個人問。
老國公眼中閃過一片厲色,“陛下有危險了!”
眾人一愣,而後紛紛拿了弓箭朝著青色煙花的地方跑去。
老國公也要快馬出走,洛雄天跟上他:“祖父,那明明是鸞兒手裏的鐲子發出來的信號啊。你說,是不是鸞兒遇到什麽危險了?”
“不,不止鸞兒。”老國公利眸微凝,有些不善地說道。
“怎麽?還有誰?”洛雄天現下心中一跳,忽然想到什麽:“是姬闕!”
“是。”老國公點點頭。
“可是,到底誰會如此?竟觸動了鐲子裏的機關呢?”洛雄天百思不得其解。
老國公歎了口氣,眼底多是無奈:“你以為陛下會永遠昏庸嗎?就算再昏庸,他也分得清,什麽是害蟲!”
“什麽?難道說他要……”洛雄天不可置信,總感覺這事兒太過玄了。
“而且這次,琉璃小郡主也在那裏。”老國公接著說道。“前些天鸞兒的事絕對不是以外,琉璃小郡主不過是借力發力,這些天裝夠了病,如今也要開始動手了。”
洛雄天一聽,心裏更著急了。生怕琉璃小郡主一個心狠,而洛君鸞便沒有了性命。
一想到那場景,他便不由全身發寒。
雖然洛君鸞平時冷冰冰的,可是她真的改變了許多。但是她最近學會了笑,還能笑著喊他一聲爹爹。
那一聲他期盼了多久,雖然小時候洛君鸞也總是這樣叫,可那感覺總是不同的。
而洛君鸞要是出了什麽事,恐怕自己從此都會一蹶不振。而整個將軍府,也隻會崩塌。
到底,將軍府不能失去任何一個人。
“不行,老夫要去救鸞兒!”
洛雄天越想越著急,最後索性不等老秦國公,便飛快衝了出去。
老秦國公心裏何嚐不是著急的,這皇帝,恐怕又是要做一件壞事了。
姬千洛為天下所不恥,可是他隻是在扮演一個壞人的角色。又有多少人真正了解他,真正知道他呢?
誰都說他殺人的時候是笑著的,像個閻王,可他們怎麽就不知道。
從前姬千洛還是姬闕的時候,其實也是挺怕死人的。可後來聽洛君鸞說,她喜歡那種在戰場上馳騁殺敵的將軍時,他特地又學起了姬昊那一直都想教給他的功夫。
他學會了殺人,可這事,一個人都不知道。
姬闕姬闕。從一開始來說,他其實還是一個孩子。
“千洛!!”洛君鸞大叫了一聲。
此時,他們二人已經被逼至懸崖邊上,而姬千洛,全身都是血紅的**,強撐著護著他。
“怎麽,你們的援兵到了麽?”琉璃小郡主笑了笑,眼裏都是嘲諷。她看了看洛君鸞身後的那個懸崖,笑道:“哎呀呀,從這兒跳下去,你倆肯定便是一對鴛鴦了吧?不如,我成全你們如何?”
“不必跟他們多說,快放箭。”皇帝肅著一張臉,命令道。
琉璃小郡主笑容不變,可眼底有些不悅:“本郡主不是你的臣子,沒有聽命於你的義務。”
“你……好,那就讓朕……”
後麵的還沒說出口呢,就聽見遠方傳來的淩亂而嘈雜的馬蹄聲。
一聽便知道是那群臣子們快到了。
皇帝不由有些急了,“快放箭!把他們都射下去!”
“舅舅,為什麽?”洛君鸞問,眼裏都是不可置信與受傷。
皇帝冷冷地看著她,沒有半分感情,“對不起,為了這個國家犧牲你一個算不得什麽。待你死後,朕會為你追封公主之位的。那樣,你也死得值了。”
“原來,你還是這般無情無義的種子。”琉璃小郡主聽著他的話,忽然有些不屑地笑了笑。
而後,她拉滿了弓箭,指著姬千洛和洛君鸞。
姬千洛勉強站起身,護在洛君鸞前頭,說道:“你快跑,我來替你掩護。洛將軍他們,快到了。”
“不要,我不要丟下你一個!”洛君鸞保住他,此刻說什麽都不想自己一個離開。
“鸞兒……”姬千洛實在生不出力氣來推開她,隻能無奈地看著她:“聽話。”
洛君鸞忽然腦袋一疼,什麽東西忽然湧了出來。
她含著淚,笑著問:“不求同生,但求同死,這是你說的,你忘了麽?”
“你…想起來了?”
“嗯,想起來了。所以不要丟下我,好嗎?”
一邊地琉璃小郡主看得心頭怒火不斷,她拉了弓,隨後放開。“既然這般舍不下對方,那就做一對同命鴛鴦好了!”
“你願意陪我一起跳下去嗎?”洛君鸞問。
“怎會不願呢?抱緊我,不要放開。”
二人說完,縱身一躍。
琉璃小郡主和皇帝對視一眼,還沒反應過來。
“啊,鸞兒!鸞兒!一道悲痛的吼聲,響徹整個山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