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夫人對此事的意見很大,她不讚同洛君鸞嫁給姬千洛。她不由得懷疑,之前洛君鸞所表現出來的一切,都是做戲。

對此事,她一直沒有回應。

而洛君鸞那邊倒是淡定了,依舊如同沒事人一般,該吃吃,該喝喝,在這幾天還同其他幾個美人外出了一趟。

不過遇到了太子夏玄玨,不同以往的是,夏玄玨身邊跟著一個女子,美麗溫婉,卻又不失靈氣。

是雪莉。

不過在洛君鸞眼裏,她是小菜。

不過是假的小菜。

那真的小菜又在哪裏呢?

此時,她正從傷兵村逃出來。

她還是和從前一樣,沒有變美,沒有機會到夏玄玨身邊。

而這一切,是洛君鸞給予她的。她痛,她恨。

她到達京城的時候,太子身邊已經站著一個女子。

美麗,大氣,又溫婉。

可那個,不就是要和她換皮的姑娘嗎?怎麽會呢?

小菜找到少年醫生,少年醫生一下就拱出了實情。

小菜恨得牙癢癢,幾乎骨子裏都在叫囂著要殺了洛君鸞。

是洛君鸞,毀了她的夢。毀了她未來的路,她不能做最尊貴的女人,她不能站在最尊貴的男人身邊。

她,正悄悄醞釀一個計劃。

誓死,她都要讓洛君鸞給她當墊背的。

而洛君鸞卻不知,這個計劃,足以看清一切。

這幾日,好姐妹問起姬千洛的時候,她隻是淡淡一笑。

招親那天的情景曆曆在目,而姬千洛也再沒出現過。

她還記得那日,姬千洛將繡球還給她。

她沒有去接,問:“你當真要娶我?”

他答:“真。”

她又問:“有多真?”

“就如從前,你說要和姬闕一輩子在一起那樣的真。”姬千洛說道。

眼裏意味不明,其實姬闕同他,已經是黑白兩個世界的人。

洛君鸞冷淡一笑,拚命掩飾住心裏的澎湃:“要娶我,也可。”

“要求。”

“聘禮必須百兩黃金百車,寸寸真金。出嫁那日,我要香車暖帳,紅綢鋪地,匹匹錦繡白蓮牡丹,芳香滿城。”她說道。

底下的人不由捏了把汗,這寒冬臘月,哪兒來的香,哪兒來的白蓮?

況且百兩黃金不算,還要一百車,這要求,恐怕就算是太子都難以接受。

更何況,此時的人是姬千洛呢?

眾人凝息,都在等待姬千洛的反應。

洛君鸞是否還能活到婚禮呢?

又或者,能否活過今日呢?

不過依些猜測,終抵不過姬千洛一句話。

他說:“好。”

他說好。

全城沸騰,奇聞。

自然,也是醜聞。

據說當時原本還指望著太子能搶到繡球的二奶奶,一聽這消息一下就昏厥過去。一醒來便直衝衝的感到洛君鸞住處,狠狠的便是一巴掌。

若不是洛夫人攔著,恐怕洛君鸞是活不到婚禮那日的。

而洛夫人也因此事和二奶奶徹底決裂,和洛君鸞也沒說什麽話。

末了,她隻是問:“你真要嫁給他?”

洛君鸞不知是喜是憂,“女兒沒得選擇。”

“我這次雖然同那婦人吵了一架,可我還是同之前一樣,不會讓你嫁給他,除非我死了。”洛夫人道,而後便甩著袖風出了顏若宛。

被鎖著的那幾日,洛夫人幾乎天天朝姬千洛那兒跑。

一連九天,她沒有斷過。

第十天,姬千洛托人將一個盒子送到洛夫人手裏。據說洛夫人看了盒子裏的東西之後,便一直沒再有動靜。她把自己關了一天之後,然後命人把洛君鸞院子的鎖給開了。

這意思很明白。

她同意了。

洛君鸞不知道姬千洛送來的盒子裏裝了什麽,會讓洛夫人這麽快就妥協。不過,她管不著了。

今日,洛夫人送來了婚服。

明日,洛夫人送來了鳳冠。

再後天,洛夫人送來了洛君鸞的相思墜子。

洛君鸞忽然明白什麽,也不說。

這天,姬千洛將聘禮給送到了洛君鸞府上。

洛家人看著麵前一桌子的東西,愕。

隻見一個個隻有巴掌大的純金的馬車,後麵拉著一小塊一小塊的金塊。而馬車上,還刻著“寸寸真金”四字。

真是應了洛君鸞那句話,可看著總是讓人哭笑不得。

二奶奶那個氣啊,原本還以為可以撈一些百兩黃金,卻不想姬千洛如此狡猾,讓她那個氣。

二奶奶心裏頭說,恨不得將姬千洛碎屍萬段。

下午,姬千洛到了將軍府。

按照規矩,女子出嫁前三天,男方要住在女子府上,觀察女子品德的。

洛雄天和洛夫人對視一眼,便把從前姬千洛還是姬闕時,住過的屋子的鑰匙給了姬千洛。

傍晚,洛君鸞去吃飯的路上。

迎麵走來的,是洛雪蓉。

洛君鸞並不打算理她,洛雪蓉一副看好戲的神色便知道她有事。

果不其然。洛君鸞剛走出幾步,洛雪蓉就堵住她的路:“呦,這不是長姐麽?怎麽,就急著去見未婚夫?”

“既然知道那怎麽不讓開?”洛君鸞隻是冷冷回了一句。

洛雪蓉不喜歡洛君鸞這態度,因為她知道,洛君鸞嫁給姬千洛之後,縱使對方不是個健全的人。可那個人,平日裏把夏玄玨和夏司燁都按得死死的,而招親那天,夏司燁夏玄玨都來搶洛君鸞的繡球,洛雪蓉氣的直想撕了洛君鸞那張臉。

洛雪蓉狠狠地道:“長姐平日裏看得清高,卻不想,也是如此一個不知廉恥的人兒。”

洛君鸞淡淡掃了她一眼,“而後?”

“嗬,而後?我在京城賭坊裏看到有人下了賭注,說長姐嫁過去必然活不過三天。妹妹不巧,正壓了這一方。姐姐要不要,也去壓一把?”洛雪蓉得意地挑挑眉,期待著洛君鸞發火,而後丟盡臉麵。

一邊的書曲那個氣呀,若不是洛雪蓉身份擺著,恐怕直接就要一口咬過去了。

而洛君鸞卻不怒,隻是看了書棋一眼。

書棋會意,拿出錢袋子。

洛君鸞在裏頭翻了翻,而後拿出之前姬千洛送過來的聘禮。

迷你版百兩黃金小車。

她淡淡一笑,說不出的傾城傾國。

“這個,替我壓在另一邊,我自信我能活過三天,且毫發無損。”洛君鸞說著,把黃金小車塞進洛雪蓉的手裏。

洛雪蓉咬牙,手裏的黃金小車沉甸甸的,此時卻如同一個燙手山芋。

雖如此,洛雪蓉還是不乏譏諷地道:“長姐這般自信,怎的不自個兒去?怎麽,是怕丟不起這個臉麽?”

“不是。”洛君鸞絕逼的自信,“隻是最近有些忙,婚禮事宜還沒有準備過。蓉妾也知道,女兒出嫁,也不止抬抬這麽簡單。”

沒有餘力的回擊,直接戳在洛雪蓉心口那一道傷口之上。

洛雪蓉臉色一會兒紅一會兒白,說不出的精彩。

洛君鸞也沒打算同她再耗下去,其實她餓了很久了。如此,她徑直擦過洛雪蓉。

洛雪蓉剛想回罵過去,卻又被書棋給補了一刀。

書曲低聲說:“書棋姐姐,這蓉妾說話好可惡,真想狠狠咬她兩口!”

“你又不是狗兒,不能同那些亂吠的一般見識,那樣會拉低主子的氣質的。”書棋回答說。

洛雪蓉吐血。

而洛君鸞到前廳之時,所有人都已經到了。

沒到場的,除了二奶奶,便是被氣飽了的洛雪蓉。

期間,所有人都隻是沉默的吃東西,根本沒有一個人說話。

姬千洛和洛君鸞從容如前,沒有什麽感覺。而洛夫人同洛雄天期間倒是對視幾次,看了看洛君鸞,又看看姬千洛。

不一會兒後,洛君淺吃完了,便吵著鬧著要洛君鸞帶著去後花園散步。

洛君鸞無奈。也隻能同洛君淺一起。

隨後,姬千洛跟上了。

這時,洛夫人和洛雄天才鬆了口氣似的。

“長姐,你剛剛怎麽不和姬叔叔講話?”洛君淺問,一下一下**著秋千。

洛君鸞閉了閉眼,掩飾得有些疲憊,任由秋千**著。

“為什麽要和他說話?”她反問。

“因為…嗯,因為你們應該說話啊。”洛君淺說道。“聽娘說,你們以前,是很要好很要好的……小夫妻。”

“洛君鸞一臉驚愕。而後她頓了頓淡,淡地:“可現在,我和他不是了。”

洛君淺不明白,怎麽有些亂?“淺兒不明白。”

洛君鸞眼神一黯,“我和他已經不一樣了,哎……說了你也不明白,小鬼頭。”

“哪有?淺兒已經長大了,也知道什麽是相思了呢。”洛君淺忽然正色道。

“相思?怎麽,你有相思的人了?”洛君鸞隻當她是開玩笑。

說到相思,洛君淺便一臉桃花泛濫,“是啊,雲澤哥哥……嘿嘿嘿……”

雲澤?

洛君鸞便問:“是誰?”

洛君淺忽然捂住嘴巴,“沒,沒有。大姐,我還要去溫書,就先回去了。”

說罷,也不等洛君鸞說什麽,便一溜煙兒跑了。

洛君鸞頭有些疼,不知是哪兒的傷口隱隱作疼,她無力地倒在秋千椅上。

不疾不徐的腳步聲傳來。

而後,她感覺自己被撈起,落入一個溫暖的懷抱。

“外頭冷,也不知道多穿些衣裳。”他說道,而後用披風將她裹住,好好安放在自己懷裏。

洛君鸞不語,頭拱了拱。

姬千洛微皺的眉頭鬆了鬆,而後便隻是歎了口氣。

許久,洛君鸞悶悶的聲音傳來。

“之前的聘禮,你耍賴了。”

姬千洛讓秋千**了起來,一邊**一邊說:“傷兵村那裏房屋需要修繕,而最近災荒又重得很,所以賴皮了一回,下回再加倍補上吧。可好?”

“嗯。”她說。

原來前些日子,傷兵村村長說有一個秘密人出了錢,修繕了傷兵村的房屋。

原來是他。

也怪不得當時洛夫人和洛雄天都露出欣慰的表情。

每年都會有那麽一個秘密人出錢,為傷兵村修繕改造。

可也從來沒有人知道,那個人就是姬千洛。

在人們眼裏,他隻能活在黑暗與血腥,地獄和野獸之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