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陽國,都城。

兩頂紅轎一左一右,從將軍府出發。

隻是一邊隊伍是十裏紅妝,熱鬧非凡。

一邊卻有點冷清,連新娘子都是被連拖帶拽給塞進轎子的。

“放開我……我要嫁的是小侯爺,不是安王!”

蓋頭下,新娘子著急想要大喊,最後卻隻能發出嗚嗚聲。

不甘又透著絕望,試圖被人發現,可惜壓根沒有人注意到她。

新娘子被粗魯推進轎內,蓋頭落地露出一張絕美可憐的臉蛋。

在她欲掙紮起身時,四周出現一個小型陣法,將其困住動彈不得。

五根冰魄針於轎頂出現,刺入她的頭骨之中沒有留下一點痕跡。

新娘子瞳孔瞬間放大,五官也被放大數倍,撕裂的疼痛感席卷全身。

張了張嘴,卻一個字也喊不出來。

盯著紅蓋頭的眼神滿是恨意。

沒過片刻,身子一軟便沒了氣息。

紅轎外的婆子聽見裏麵咚的倒地聲,也隻是得意笑笑,並未理會。

雲歲晚再睜眼時,隻覺得頭痛欲裂,腦子都炸開了。

她不是被崩的心口嗎,為什麽腦袋這麽疼……?

待她看清身上嫁衣,和所處的紅轎時。

還不等她有任何反應,腦海中忽然湧進一段不屬於她的記憶。

將軍府,柴房。

五官相似的女人雙手抱胸,得意笑著,“姐姐,要怪就怪你靈脈閉塞,是個天生廢柴!”

“沐家哥哥才看不上你,你還是替我去嫁那廢了雙腿的安王吧!”

“廢柴和殘疾,絕配!”

原主本是將軍府嫡女。

十歲那年,本該覺醒靈根之時,被告知天生靈脈閉塞,此生或許都無法修煉。

原主母親為尋找破解之法,出了青陽國,卻至今了無音訊。

同年,原主庶妹生出天級中品的水靈根,更是覺醒了召喚師天賦,震驚青陽國。

自那之後,原主在將軍府的位置便一落千丈,就連個婢女都可以對她喝來呼去。

這回也是,庶妹原本的婚約對象安王,為了救陛下受傷,廢了雙腿,修為跌落。

為了彌補,陛下便下旨將天之驕女的庶妹嫁給他。

可將軍府竟然敢直接換走原主的婚約,估計沐家那邊也是默認的。

畢竟,一個廢物怎麽比得上天才呢?

腦袋快要炸開的雲歲晚眉頭緊蹙,下意識低喊道,“小息,痛...”

隨著她的呼喚,胸口處出現一條瑩綠色的項鏈,閃爍著微弱的光芒。

“主人,這是我最後能為你做的了...”一道極其虛弱得嬌糯聲,在雲歲晚腦海中響起。

雲歲晚心中咯噔一下,熟悉的暖流進入體內。

身體的疼痛與不適瞬間消失。

哢!

似是衝破了什麽東西。

原本虛無的靈根,竟然在此刻快速生長,就連閉塞的靈脈都被打通了一條細微的縫隙。

可下一秒,胸口的項鏈變得黯淡無光,隨之斷裂掉落。

“不!”雲歲晚麵色大變,顫抖的撿起掉落的項鏈。

想要將其拚接,可怎麽都無濟於事。

整個人身上的氣息也逐漸變得狂躁,眸色越來越紅。

都城內原本晴空萬裏的天空,瞬間出現無數烏雲密密麻麻的壓下,都城內頃刻間陷入一片黑暗。

震耳欲聾的雷聲,喝停了敲鑼打鼓歡喜的聲音。

原本想要沾沾喜氣的百姓,瞬間被這極強的壓迫感嚇得散了一半。

“何人如此膽大妄為,竟敢破壞安王婚禮!”一道雄厚的聲音穿透都城,隨之一道藍光衝破天際。

烏雲散去,陽光出現。

雲歲晚一口血噴出,眸光緩緩恢複清明。

可她依舊緊緊握著手中項鏈,不知過了多久才小心翼翼的把項鏈收起。

“我一定會讓你重新回到我身邊!”

她本是古醫世家的傳人,因從小嚐盡各種方子,導致百毒不侵,受傷後還很快便會自愈。

可這個秘密沒過多久,被一個暗殺組織發現,將她抓去做了各種各樣的實驗,以祖父性命為要挾,強迫她做事。

從那之後,她就變成了一個可以操縱神秘力量的怪物。

隻要她想,風雨雷電...都可受她操控。

但這股力量也會隨著她的失控而失控。

也是一次失控,小息的力量,無意被她激發。

而後,小息就像是黑暗中的一道光,療愈著她的心,是她唯一的夥伴。

“小姐?”轎外的婆子聽著裏麵的動靜,眼裏閃過不確信。

雲歲晚睨了一眼並未搭理,婆子懸著的心,這才放下。

不知過了多久,轎子停下,婆子假模假樣喊道,“小姐,到了。”

雲歲晚擦掉嘴角的血漬,眸光冷凝。

她,雲歲晚從來都不會是廢物!

那喜歡天才的沐家,爛了黃瓜的未婚夫,就讓她的好妹妹享用吧。

雖說現在的安王性情陰晴不定,可安王在廢了雙腿之前,頗是個人物,就是不知道她要是把這人的腿給治好了。

她的好妹妹又會不會追悔莫及呢?

雲歲晚嘴角勾起一抹淺笑。

掃了眼地上掉落的紅蓋頭,起身走了出去。

幾個丫鬟婆子剛準備把死人拖出來,就見雲歲晚自己走了出來,頓時嚇得瞪大了眼睛。

“你……”

雲歲晚睨了她們一眼,不冷不淡道,“怎麽,還不快來扶我?”

人還是那個人。

可神態氣質卻有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幾人一激靈,趕緊上前攙扶。

“小姐,蓋頭...”婆子開口提醒,卻被雲歲晚一個眼神嚇到閉嘴。

隨著雲歲晚一路走近,周圍的人全都倒吸一口涼氣。

目光停留在她的臉上,遲遲挪不開半分。

繁重複雜的紅色嫁衣,不僅沒有奪了雲歲晚的光彩,反而在她那張精致的臉蛋下,成了絕美的襯托。

身段窈窕,身姿挺拔,裙擺隨著她的走動,晃動如一朵絢麗盛開的花朵。

雪膚如瓷,神態清冷。

一雙狐狸眼又冷又媚,紅唇嬌豔。

像是帶刺的荊棘花,讓人不敢靠近,卻又移不開眼。

“天呐,之前怎麽沒覺得雲家二小姐這麽美!”

“可我怎麽瞧著,雲二小姐怎麽好似比平日裏高了不少。”

“可就算是如此,也不該如此拋頭露麵,這將安王置於何處!”安王僅有的幾個擁護者瞬間不滿了。

大堂之中,安王蒼炎坐在輪椅上,將周圍人的聲音盡收耳中,示意身側男子將輪椅轉了個方向。

正好,對上直麵而來的雲歲晚。

蒼炎眼眸驚豔之色一閃而過,隨後眉頭緊蹙,這雲二小姐不是不願意嫁給他嗎?

怎麽現在如此坦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