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致遠不知該氣該笑,扯過被子將兩人汗水淋漓的身體蓋住了,道:“睡覺!”
顧言這才老老實實的睡了一個下午。
在他把秦致遠吃幹抹淨後的第二天,林嘉睿就像個沒事人似的出現了。
林公子送了個水果籃來探病,順便通知顧言可以回去開工了,隻看他臉上那副淡漠的神情,還真猜不出發生過什麽事,也不知是他搞定了他叔叔,還是他叔叔搞定了他。
顧言雖跟林嘉睿關係不錯,卻也不方便去問他的隱私,隻稍微關心了一下他的身體。
林嘉睿兩眼望著窗外,冷笑道:“我倒情願挨一頓打。”
然後就不再多說了,隻問了問秦致遠的傷勢,跟顧言聊些工作上的事情。
這以後顧言就得回劇組拍戲了。
好在林嘉睿知道他要照顧病人,特意放慢了拍攝進度,讓他的時間寬裕一些,可以醫院劇組兩頭跑。秦致遠的身體好得也快,隔兩個星期就可出院了。
出院那天,顧言特意請了假去接他,跑進跑出的辦完手續後,時間竟然還早得很。秦致遠便催著他去檢查一下右手。
顧言前段時間一直有接受治療,最近為了秦致遠住院的事,這方麵倒確實疏忽了。
秦致遠對他的右手特別上心,顧言想偷懶也不行,隻好讓他在候診室等著,自己去做了個檢查。
主治醫生仍舊是那個和藹的中年人,檢查結束後,一邊寫病曆一邊對顧言說:“你右手的情況很好,已經沒有什麽大礙了,隻要定期複診就行了。當然不可能完全複原,但基本的功能都已恢複,對一般的日常生活沒有影響。”
醫生頓了頓,看一眼病曆上的記錄,問:“你前期一直很配合治療,後來怎麽有段時間不來醫院了?每次都預約好了時間,卻又次次都錯過,甚至連手機號碼都換了……”
顧言臉不紅氣不喘,連眼睛也不眨一下,平平靜靜的答:“工作太忙了,抽不出空。”
醫生透過厚厚的眼鏡片望他一眼,道:“年輕人拚事業是好的,但也要注意身體,記得定期來複查。”
顧言連聲應是,始終保持微笑。
愛情跟事業一樣,要回報就得先付出。
總不能自己什麽也不努力,等著別人把心送上來吧?
但這個努力也要找準方向。什麽時候該窮追猛打,什麽時候該以退為進,都要花費心思。就算手裏握著一張好牌,也要在最恰當的時機亮出來。
顧言揉了揉右手,一走出診療室,就看見秦致遠低頭坐在那兒,正專心用手提電腦收發郵件。他於是走過去看了幾眼,笑說:“傷才剛好,怎麽又在忙工作了?”
“休息得太久了,不抓緊時間不行。”秦致遠嘴裏雖這麽說,可一見顧言出來,就把手提電腦關了,問,“你的手怎麽樣?”
“恢複得很好,已經沒有大礙了。”
顧言挑重點把醫生的話複述了一遍,邊說邊跟秦致遠一起走出醫院,開車送他回家。
秦致遠還記著上次錯過的那頓晚飯,非要留顧言在自己家裏吃飯。顧言隻好答應了,不過考慮到秦致遠的身體狀況,隻準他做一個最簡單的炒蛋係列。
饒是如此,秦致遠都為番茄炒蛋好還是韭菜炒蛋好猶豫了半天,最後決定用韭菜炒蛋,用番茄做湯,總算是定下了晚上的菜單。
顧言笑而不語,半路上停下車來把菜買了,這一回風平浪靜,總算順順利利地到了秦致遠的公寓。
房門一開,顧言就看見了秦致遠家裏重新裝修過的廚房。
跟以前華麗的歐式風格大不相同,這次裝修得簡單又樸素,雖然沒什麽花哨之處,但是看著更為實用,也更有一種家的感覺。
顧言還記得自己當初是怎麽離開這裏的。
他回頭望的最後一眼,他一步步走下的那些台階……不過該裝傻的時候就該裝傻,該忘記的事情就該遺忘,所以他隻字不提過去的事,僅是走過去摸了摸煥然一新的廚具,問:“你平常就在這兒做菜?”
“怎麽?不合適?”
“唔……有點難以想象。”
“那今天就讓你見識見識。”
秦致遠在病**躺得久了,正想活動活動筋骨,看看時間也不早了,便挽起襯衫的袖子,把路上買好的食材一樣樣取出來,仔仔細細地碼放整齊,再洗手、找抹布、擦菜刀,各道工序完成得一絲不苟,簡直像他平常工作一樣認真。
而且連韭菜炒蛋和番茄蛋湯這麽簡單的菜色,他都要翻出菜譜來研究一遍。
顧言抱著胳膊站在門邊,越看越覺得有趣,忍不住笑了出來。
秦致遠原本就有點緊張,聽他這麽一笑,愈發變得手忙腳亂起來,拿不準是該先切菜還是先敲雞蛋。他想了一想,幹脆走過來把顧言推出了門外,道:“你先去客廳裏坐會兒,看看電視吧。”
“嗯?不是還要我指導嗎?”
“有需要時再叫你。”
秦致遠為防萬一,還把廚房門給關上了。
顧言隔著玻璃門哈哈大笑,笑完了才走到客廳裏坐下了,給自己倒了杯水喝。他估計秦致遠炒個蛋也要花上半小時,所以悠悠閑閑地取過遙控器來看電視,同時打量了一下房間裏的裝潢。
除了廚房重新裝修過以外,其他地方幾乎沒有變動,倒是客廳裏多了一台新的影碟機,機子上還放著個信封。
顧言拿過來看了看,從信封裏找出一片光盤,塞進影碟機後,伸手按下了播放鍵。
電視上先是一陣沙沙的聲響,接著就出現了竹林的妙曼風光,然後則是顧言穿著古裝穿梭來去的身影——這是他當初到A市去拍的古裝劇,光盤裏隻截下了劇中的一小段,他懷裏抱著溫柔婉約的女主角,卻對鏡頭動情的說出我愛你。
顧言的右手不自覺地**一下。
在秦致遠家的電視機上看到這一幕,他一點也不覺得驚訝,隻是閉了閉眼睛,低頭去看裝光盤的那個信封。
信封上隻寫了收信人的姓名地址,沒有寫寄信人的,而且字跡潦草拙劣,簡直像是什麽人用左手寫出來的。
顧言盯著看了一會兒,忽然嘴角一彎,輕輕哼起了歌。他蹺起腳坐在沙發上,一邊欣賞著電視屏幕上自己放大的臉,一邊漫不經心地撕碎了那個信封,隨手扔進垃圾桶裏。
廚房裏秦致遠在喊:“大明星,快來幫我調一下味道。”
顧言若無其事的撣了撣手,起身關掉電視機,大步走進廚房裏。
濃濃的韭菜香味已經飄散開來。
秦致遠正忙著翻動鍋鏟,臉上的表情相當嚴肅,像在對付公司裏那些文件似的,看著還真是像模像樣。
顧言心中一動,從後麵摟住了他的腰,慢慢將臉貼了上去。
秦致遠猝不及防,拿著調味料的手抖了抖,一大勺鹽統統落到了鍋裏。
“糟糕,鹽放太多了!”
“沒關係,隻要是你燒的菜,我全部都愛吃。”
他這句絕對是真心話,但秦致遠還是頗覺遺憾,抱怨道:“還說是大廚呢,怎麽淨給我添亂?”
顧言笑了笑,沒有做聲。
他把下巴抵在秦致遠的肩膀上,半眯著眼睛看他翻炒鍋裏的菜。
窗外的日頭一點點落下去,夕陽的餘暉鋪灑進來,鍋裏的雞蛋稍微有點糊了,但撲鼻而來的香氣十分誘人。
這一種世俗的幸福,偏偏最是難求。
顧言按捺住急遽跳動的心,摟在秦致遠腰間的手臂收得更緊了些。
他目標明確、意誌堅定。
他小心翼翼、耐性十足。
他不害怕失敗多少次,也不在乎跌倒多少回,但是到了最後,他一定要將這個人的心握在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