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36 雨停了
又一個夜晚過去,王家花圃的大排水溝基本上恢複了正常,隻需在雨停後買來大石板將現在沒有石板的地方給補上,而花田裏的水也在慢慢的向外流淌,即使還翻滾著泥水,卻沒有了前兩天的深度,頂多能遮住一個人的腳板,與前幾天遮住小腿肚相比實在是好了很多。
可是,就是因為泥水少了很多,這花田裏的殘敗才更是觸目驚心。瞧這裏禿一塊,那裏一片黃泥巴的,看著非常不舒服,就跟原先有頭美麗青絲長發的嬌嬌女,現在確實這生一個癩子,那裏掉一撮頭發的感覺,不但讓人心酸,還讓人厭惡。
“這雨,為什麽就不停呢?這雨還是這麽大,我瞧著河裏的水已經漲了不少,再這樣下去恐怕我們先前的努力都白費了。”將沒精打采的紅紅抱在懷裏,有一搭沒一搭的撫摸著它那似乎暗淡了不少的火紅皮毛。
這個紅紅到底是怎麽了,這都兩天過去了,它還是一副半死不活的狀態,讓人看著心疼之餘,又有種怒氣不爭的感覺。你要什麽,或是有什麽事情你說啊,幹嘛這麽蔫頭巴腦的?
果然,可憐之人必有可恨之處,這句話放在狐狸的身上一樣適用。
就連小石頭也發現了不對勁,問了王靜香幾次,甚至還提議要不要請劉郎中給紅紅看一下,是不是生病了?畢竟這天氣變化的很快,這小東西估計不適應。
“靜香,我看要不我抱著紅紅到劉郎中家去一趟。這麽大的雨不好讓他來,我抱著紅紅去看診就不存在了。別,我知道你說他不是獸醫,可我想一理通白理。多多少少還是應該會一定吧?”
話不是很肯定,但心裏卻已經打定了主意一定要讓王靜香同意自己抱紅紅去看病,就連和紅紅很不對付的泥鰍都一臉可憐的表情看著它,就跟紅紅快入土似的。搞得家裏的人哭笑不得。
“算了,我看這小東西不像是生病,估計是心裏不痛快了。可是,真奇怪,我好像沒有惹過它,該不會是泥鰍把紅紅給惹著了吧?”
咯吱著紅紅的下巴發現它舒服的閉著眼享受,王靜香更是確定了自己心裏的猜測,這個紅紅肯定是心裏有事,而且還是不能對人說的事。
紅紅是神獸。難道它這樣萎靡不振是跟這下個不停的大雨有關?不會吧。那是不是意味著王家村有大事情了?
搖搖頭甩去這個想法。王家花圃已經夠慘了,不需要老天爺再來這臨門一腳。再受,自己的運氣不會那麽差吧?
“姐姐。我可沒招惹你的寶貝狐狸,再說了我招惹它什麽時候討到過好處啊?你可別把黑鍋朝我的頭上扣。我是說什麽也不背的。”小臉上義正詞嚴,仿佛王靜香這麽說對他是多麽大的侮辱,泥鰍的嘴巴又習慣性的嘟了起來,再也顧不得會不會被人嘲笑,急急的比手劃腳的分辨起來。
他和狐狸紅紅是不對付,可從來沒有傷過它,更沒有打過它的鬼主意。不過,心裏偷偷想過海扁它一頓應該算不上吧?對吧?對吧!
“是,是,是,這就是紅紅自己在作呢!誰知道它怎麽了,不過石頭哥要是明天它還是這個樣子,我看就抱著它到劉郎中那去,拿銀針給它紮幾下算了!”
王靜香一本正經的說著,眼角卻注意著紅紅的態度,見它果真有點著急的睜開了眼,四肢動了動,仿佛想逃離被銀針紮的命運。
“吱吱,吱吱!吱吱,吱吱!”主人,你太壞了,就知道嚇唬我!
“吱吱,吱吱!”我才沒病呢?
可叫著叫著,紅紅又停止了掙紮,腦袋又垂了下去,恢複了剛才半死不活的狀態。可是,自己再說有什麽用,這幾天它一直都感覺到不舒服,心也慌慌的,但它知道這並不是身體哪裏有毛病引起的,而是有種要發生什麽大事的不安預感。
沒有理會它,王靜香其實知道它並沒有生病,所以轉開了話題,望著那一幅幅琉璃一樣的雨簾,心裏再次歎了口氣,“這雨到底多久才停啊!怎麽這麽久了都沒有停的樣子!”
雖然,他們家院子鋪的是青磚,但要是雨再不停,這院子裏哪個犄角旮旯都會生滿青苔,到時候跟溜冰場的效果也差不了多少了!
“聽大河叔說,看著氣象,恐怕這雨還得下個四五日的樣子,而且就算這大雨停了,也不代表接下來就是晴天,很有可能陰一陣小雨一陣的。不過,我們花圃現存的花倒是好多了,就是開放的花朵和沒開的花蕾已經被打掉了不少,要是再這麽下去恐怕接下來開花的花草沒有多少了。”
“最重要的是,當時為了打開我們花圃的銷路,我們是和楊叔那些簽了合同的,要是我們到日子了不能把貨送給他們,恐怕那違約金也不是一個小數目,這對王家花圃來說無疑是雪上加霜。這樣下去,恐怕我們那十盆綠牡丹留不下來了,就連那好不容易養起來的彼岸花恐怕也不得不忍痛割肉賣出去了!”
分析情況的小石頭表情很冷靜,可仔細聽去話音裏卻帶著小小的顫栗,那時對奮鬥了五年的王家花圃的可惜,那也是對失去珍稀品種的遺憾與無奈。
明明是一個能生金蛋的母雞,卻生生的殺雞取卵,這個結果是任何一個人都不能接受的。可現實情況確實讓他們不得不接受,不得不忍痛,割肉!
“嗬嗬,不用,這種情況下我們一分錢的銀子都不用出,因為我在與他們簽訂合約的時候,早就在最後一條備注好了,要是遇到不可違抗的天災,我們王家花圃最多提供他們本來貨物價值的賠償,其他的他們可想都不要想。”
王靜香笑得歡快,她早就在簽訂合約的時候想到了這封建的古代,可沒有暖房那樣的東西,隻能靠著老天爺吃飯,所以才會特別的加了這麽一條,就是為了以防萬一。倒沒料到今天還真是用到了,雖然她一點都不想用到。
小石頭先是愣了,接著大笑起來,混著掉落屋簷雨珠的滴答聲,顯得特別的爽朗。他真沒想到王靜香居然這麽奸猾,恐怕那些不按好寫的胭脂鋪老板要氣得吹胡子瞪眼了!
“哈哈哈!靜香,你真是厲害,居然這一點都提前想到了,要不是你,王家花圃這次的損失恐怕光賠這些違約金就夠嗆的了。幸好啊,幸好,真是天佑王家花圃,哦,不對,應該是靜香你太聰明了,未雨綢繆說得就是你這種人吧!我這個比你大幾歲的人都沒想過合約居然還可以這麽簽 ,真是太大快人心了!”
心情一下子放鬆了不少,那爽朗的小聲讓王大河緊蹙的眉毛舒展開了一點。他雖然不懂生意上的事情,可對違約金這類的事情還是清楚的。當下心裏是又自豪又驕傲,自己這個閨女可比一般的男孩子聰明多了。不過,泥鰍也不差,以後肯定也會有出息的。
泥鰍隻覺得後被冷嗖嗖的,正抓著烤土豆吃的他慢慢將頭轉過去,看到的就是自己的爹一臉莫名其妙的神情看著他。心尖尖一抖,他將土豆遞給了王大河,愁眉苦臉的說道:“爹,你要吃土豆和我直說嘛,幹嘛拿這種眼神看著我,怪嚇人的。”
王大河剛舒展開的眉毛再次皺緊,這小子腦子裏是不是就惦記著吃嗎?還說以後能當得上他姐姐,恐怕沒自己想得那麽好了!
紅紅實在是不想看王靜香那副明明心裏愁得要死,表麵卻還要強顏歡笑的神情,頭蹭了蹭她的腳,爪子巴上了她的大腿,吱吱的叫了幾聲。
本來沒有在意的王靜香在聽完它的叫聲後,神情從故作的散漫,變得越來越認真,也越來越凝重。
什麽叫做三天後大雨必停?什麽叫做有災禍降臨王家村?
想再問問紅紅是什麽災禍,可看它又閉著眼睛睡覺的陣勢,加上王大河還有小石頭他們都在這,想問的話就怎麽也問不出口,心裏卻如壓上了一塊大石頭,沉甸甸的呼吸不過來。
而閉著眼睛睡覺的紅紅心裏也不好受,這次它違背了娘親的囑咐,將天機透露了出來,雖然討了巧沒有完全告訴王靜香,可泄露天機就是泄露天機,不知道自己會遭受怎樣的懲罰?
看著天際要掛著的彩虹,和那終於露麵的太陽,王靜香的心沒有因為天氣變得晴朗而輕鬆,反而比下大雨那幾天還要沉重得多。
今天剛好是紅紅說的四天之後,一天不多,一天不少!那王家村的災禍是不是也要馬上臨頭了?
沒有人回答,包括告訴她這件事的紅紅,而天地間的那片火紅的晨光將王靜香凝重的神情完全籠罩在了光幕裏,如天上的仙子一般,是那樣的吸引人。
而河對岸的歡呼和慶幸聲也傳到了她的耳朵,苦笑兩聲,她不禁再次思索:“紅紅說的災難會是什麽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