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這些話,孟非凡氣得不行,他向來是非分明,嫉惡如仇。

就算江淩雲混得不怎麽樣,也用不著如此冷嘲熱諷吧?

張晗有些無語,這些人,為了巴結袁斌,真能捧一踩一。

反倒是江淩雲,一點不生氣,甚至還有點想笑。

這幫無知的人啊!

江淩雲不說話,倒是讓袁斌更得意,順著剛才的話又說道:“看來還真的是文藝兵啊!六年的文藝兵,想必在樂器方麵有很深的造詣了。”

“剛好我最近在學吉他,還說要給各位老同學展示展示成果,不如借此機會,咱倆切磋一下,輸贏不重要,大家開心就好。”

說完,根本不等江淩雲的反應,袁斌就起身,走向了餐廳中間的小舞台。

餐廳每晚都有演出,所以舞台上有整套的樂隊設備。

袁斌拿起吉他,熟練地調校音準,然後飛快地彈奏了起來。

一陣悅耳的音符傳進眾人的耳朵。

有幾個接觸過吉他的男同學心知肚明,這樣熟練的水準,絕對不是一個初學者該有的表現。

不過他們並不打算揭穿。

五分鍾後,現場響起熱烈的掌聲。

“袁斌,沒想到你還藏著這一手呢!”

“剛學沒多久,就能彈成這樣,太有天賦了!”

“是啊,照我聽來,專業的吉他老師,也不過如此!”

一群人爭先恐後地恭維著。

孟非凡沒說話,但心裏也不得不承認,剛才的曲子,袁斌確實彈得挺流暢的。

甚至掃弦的時候,還有幾分帥氣。

袁斌對著眾人擺擺手,故作謙虛地說道:“哪有什麽天賦,我隻是把別人泡吧喝酒的時間,用在了練習上。”

聽到他這麽說,有幾個人更是誇張地吹捧起來。

沈惜顏卻一直沉默著。

“惜顏,外行看熱鬧,內行看門道,你這個專業人士,也發表點意見唄!”

袁斌信心滿滿地說道。

沈惜顏微微點頭,吐出兩個字:“還行。”

袁斌臉上的笑容一僵,沒想到他從小就苦練的技能,在沈惜顏這裏,也就還行。

“江淩雲,到你了。”

袁斌有些怨毒地把目光轉向了江淩雲。

“我剛才是班門弄斧了,就看你,能不能入得了大校花的眼了。”

江淩雲淡然道:“我不會彈吉他。”

“那你會什麽?舞台上那麽多樂器,總該有一件是你會的吧?”袁斌意味深長地問道。

江淩雲搖頭:“都不會。”

“都不會?你這六年,真的在混吃等死啊?”袁斌立刻嗤笑道。

現場很多人撐著頭,一副等著看好戲的神情。

江淩雲自顧自地走到窗前,隨手摘下窗外的一片樹葉,笑道:“台上的那些樂器,我確實不會,但如果有人想聽,我可以用它,給你們吹奏一曲。”

說著,他舉起了手中的樹葉。

噗嗤!

濃妝豔抹的那位同學頓時就笑噴了。

“江淩雲,樹葉能吹出曲子?你當自己是電影裏的大俠呢?輸了就是輸了,別在這裏丟人現眼了!”

還有人想附和,隻是,話還沒出口,就硬生生咽了回去。

一串悠揚婉轉的音符,從江淩雲的口中傳出…

就在眾人感到無比震驚的時候,曲調突變,一股雄渾激**的感覺,撲麵而來。

四麵蕭索,八麵埋伏。

黃沙滾滾,烽煙嫋嫋。

所有人,如置身鐵血戰場,千鈞一發。

還沒來得及沉浸,曲調又是一變。

悲壯,而又激昂,淒涼,而又絕美!

夕陽下,殘垣斷壁,馬革裹屍,唯有殘破的戰旗,屹立不倒。

足足過了有十分鍾,江淩雲放下手中的樹葉。

好半天後,眾人才反應了過來。

啪啪啪!

沈惜顏帶頭鼓起了掌來,眼裏滿是激動的神色。

“精彩!”

孟非凡跟著鼓起掌來。

張晗好整以暇地看向袁斌,心道江淩雲果然沒讓她失望。

某些人真的是搬起石頭砸自己腳。

袁斌的臉色,自然難看到了極點。

剛才他有多瞧不起那片樹葉,現在的臉,就有多疼。

“江淩雲,你吹奏的曲子叫什麽名字?是哪位大師的作品?我怎麽從來沒聽過?”

沈惜顏問道。

“沒有名字。”江淩雲笑道。

“怎麽會沒有名字呢?”

沈惜顏很是驚訝。

江淩雲喝了口水,道:“兩年前的一個傍晚,我途經戈壁,看著夕陽下的萬裏黃沙,突然心生感悟,於是就有了這首曲子。”

“至於名字,我還真沒有想過。”

“如果非要取名的話,那就叫它無名吧。”

無名,可以代表所有鎮守國門,犧牲自己的英雄們。

這首曲子,是為祭奠他們而作。

聽到江淩雲的話,眾人心裏更是震驚。

沒想到,這首被沈惜顏誤以為出自大師之手的曲子,竟然是江淩雲原創的。

而此刻的袁斌,臉色陰沉到了極點。

他練了十幾年吉他,還在努力地彈別人的曲子,而江淩雲,竟然用一片樹葉,狠狠碾壓了他。

真的是丟臉丟到姥姥家了。

“無名?很有禪意的名字。”

沈惜顏點點頭,若有所思地說道,“江淩雲,我從這首曲子裏看到了很多有關戰爭的畫麵。你…是不是上過戰場?”

江淩雲笑了,沒說是,也沒說不是。

孟非凡好似明白了什麽,一臉崇拜地說道:“淩雲,我果然沒看錯,你到哪裏都很優秀!”

這時候,袁斌也反應了過來,接話道:“江淩雲,看來是我們誤會你了,不過也怪你太低調了!”

“對對對,太低調了!大家都是同學,以後可別藏著掖著了!”

一開始冷嘲熱諷的那幾位同學紛紛附和,幫著袁斌把這事給翻篇了。

菜上齊後,眾人舉杯,袁斌作為東道主,說了幾句場麵話。

等大家坐定後,他突然話鋒一轉,對江淩雲說道:“老同學,雖然你寫的曲子不錯,但說到底還是個文藝兵,沒什麽前途。”

“一會兒有個大人物要來,我幫你引薦一下,你要是能得他賞識,加官進爵,也就是一句話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