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漸濃,快到決戰時。
黑衣人木板一砸,道:“第四件寶貝是峨眉派絕心師太臨終前的密函,是關乎峨眉派的命數的絕命書函!底價是十萬兩!撲賣開始!希望各位踴躍參加!”
峨眉派妙心師太緊閉著雙眼,其後眾弟子都難掩緊張之色。
軒轅奇終於起身,他咳嗽著,道:“我出價二十萬兩!”
黑衣人笑道:“很好,軒轅老爺子終於出馬,二十萬兩!”
在軒轅奇東北方的那名丐幫弟子也起身,他望著軒轅奇,淡淡笑著道:“我出價四十萬兩!”
掌聲響起,這名丐幫弟子此刻已深受江湖人的敬重。
軒轅奇撫摸著銀白色的頭發,道:“我出價八十萬兩!”
“很好!太好了!軒轅老爺子出價八十萬兩了!八十萬兩第一次……”
那名丐幫弟子哈哈一笑,他在空中一揚,剛好一葉紅楓落在他的手上,他雙眼發出迫人的光亮,他喊出了最嘹亮的聲響:“我出價一百六十萬兩!”
雙倍高於軒轅奇的價格!沉穩的、充滿力量的、自信的喊聲!
究竟在他的瘦弱身軀裏藏著怎樣的勇氣?
軒轅奇頓時沒有了表情!
風吹著他的銀白色的頭發,一縷發絲已隨風飛向天空!
月光此刻已撥雲而出,當他仰望著月光的時候,月光早已普照大地!
他是江南的巨賈,也是關中鼇首,論財力無人可比,可是此間已被眼前這個名不經傳的丐幫小子打壓的毫無反手之力!
軒轅奇心道:“一百六十萬兩,雙倍便是三百二十萬兩!三百二十萬兩就隻為了一封書函!這個賠老本的生意做不得做不得!”
軒轅奇、司馬千光、魏陵金、申屠悔與蕭史龍五人的錢財多數都已壓在“南宮無衣”與“蘇鎮玉”的決戰賭局裏,一百六十萬兩已快到極限,如果出價為三百二十萬兩,是如何也不夠數的!
軒轅奇沉默了,他坐了下來!
黑衣人握著木板的手愣了半天,他才緩緩砸了下去:“一百六十萬兩第一次!”
“一百六十萬兩第二次!”
“一百六十萬兩第三次!”
峨眉派妙心師太睜開了雙眼,她笑了起來!峨眉眾弟子都開懷地笑了起來!
台下所有的江湖人都鼓起掌來,他們毫不吝嗇地將掌聲送給了那位丐幫弟子!
之前所有的壓抑,所有的負麵的黑暗情緒都在此刻得到了排解與消散!
這位丐幫弟子竟然也會臉紅,他抱拳回應著大家的掌聲!
黑衣人木板猛砸,道:“下麵有請這位丐幫兄弟拿著一百六十萬兩上台來領取佛門四大寶貝!”
這位丐幫弟子在掌聲之中走入了高台,他的身影削瘦,他走上階梯的時候還有一些不自信!
當他站在高台之上時,他竟然緊張的不知道手該怎麽放!
可是他競價之時的自信卻是無人可以比的!
當這名丐幫弟子將一百六十萬兩銀票遞給黑衣人後,黑衣人才依次將五台劍派的《大方廣佛華嚴經》、普陀劍派的“寶玉蓮花”、九華劍派的“金地藏菩薩的食指”與峨眉劍派的“絕心師太的書函”交給這名丐幫弟子手上!
黑衣人咬牙道:“你絕非丐幫子弟,你究竟是誰?何不當著天下英雄介紹一下自己!”
這名丐幫弟子神色忸怩,他捧著四件寶貝,輕呼了口氣,終於道:“在下葉展!”
此話一出,台下的軒轅奇、司馬千光、魏陵金、申屠悔與蕭史龍都驚呼起來!
台下的江湖人都開始議論起來。
“莫非他便是是江南最大錢莊‘龍威錢莊’的少東家葉展?”
“他的父親便是龍威錢莊的大老板葉少謙!”
“葉展此刻已是劍神顧滄浪的乘龍快婿!”
“不錯!他正是劍神的獨女顧騷騷的相公!”
隻見葉展將亂發撫平,他的眼睛極小,他笑起來的時候,整張臉的皮膚是凹凸不平的,仿佛左右臉不是很對稱,可正是這樣一個其貌不揚的人此刻已是大家心中敬重的人物!
黑衣人搖著頭,輕呼著氣,道:“敢問葉三少是出於什麽原由要購得這佛門四件寶貝呢?”
葉展笑著道:“我原本就是一俗人,隻不過自小便跟著父親打理生意,倒也有了些許個銀兩!父親教我做生意要做本分生意,絕對不能做虧心買賣,今日以二百七十三萬兩銀子購得佛門四件器物,有人肯定會說這是個天大的賠本生意,可是我卻覺得很值得!我覺得值得的就要去做!沒有什麽原由!”
台下掌聲起,台上的佛門四大劍派都無比地振奮!
黑衣人道:“那我很想知道,葉三少購得這四件寶貝的用途是什麽呢?”
葉展並沒有開口,他直接走向台上四大佛劍門派身旁,他竟然將才用高價購得的佛門四寶歸還給了他們!
普陀劍派關天鵬、五台劍派嶽青山、九華劍派魏子陽以及峨眉劍派妙心師太手捧著各自的寶貝,都難以掩飾激動的神色!
他們帶著眾弟子跪在了葉展的身前!
峨眉妙心師太道:“多謝葉三少!貧尼代表佛門四派給葉三少磕頭!”
葉展撫起了妙心師太,他臉紅著道:“在下隻是揮霍了家財,並沒有出什麽力量!如果真要感謝,就感謝我家娘子吧!”
妙心師太道:“是顧騷騷顧大小姐讓你這麽做的?”
葉展點了點頭,道:“不錯!娘子事前便已告知在下了!”
妙心師太心存感激,忙道:“如果葉三少與顧小姐他日有什麽需要我們佛門四派幫忙的,我們一定效犬馬之勞!”
葉展鞠躬回禮,道:“師太客氣了!”
嶽青山、關天鵬、魏子陽也都回著禮,他們眼眶裏都有了淚水。
自然是開心地振奮地眼淚。
黑衣人拍著木板,道:“葉三少既然要來天平山,為何要喬裝丐幫弟子呢?”
葉展轉身笑道:“如果我以龍威錢莊少東家的身份上山,你們自然要嚴加管製,豈容我來競價?”
黑衣人點著頭,道:“好一妙招!卻不知此刻葉三少的夫人顧大小姐在山上否?”
葉展搖著頭,道:“我家娘子在家好生休養著,自然不在不山上!”
黑衣人道:“葉三少真是疼愛顧大小姐啊,不過世人都知道顧大小姐深愛的人是莫小歌,葉三少不過是莫小歌的替身罷了!”
葉展反而笑了,道:“隻要能在她身邊,隻要能近距離地看著她,照顧著她,就算是別人的替身又如何?”
黑衣人道:“可是你愛的人卻愛著別人,你願意?”
葉展道:“我愛著她就夠了,隻要她能吃我做的飯,穿我買的衣服就夠了!我從沒有奢望過她會愛我!”
黑衣人咬牙道:“我很想知道顧大小姐為何要讓你來競價呢?”
葉展搖著頭,笑道:“我不想知道!我也不想過問她的事,我隻知道她要我做的,我便一定要做到!”
黑衣人不再言語,在這樣一種感情麵前,他已沒有了破解的招數!
黑衣人走向講台處,道:“那我隻有衷心祝願葉三少與顧大小姐能夠白頭偕老!有請葉三少與佛門四大門派下台!”
葉展在掌聲中下台,他對於顧騷騷的愛已讓所有人感歎不已!
世人都知道“癡心劍客”海潮笙與葉展都同時深深地愛著顧騷騷,可是顧騷騷卻深愛著莫小歌,莫小歌在與顧騷騷的婚宴上離奇消失,而顧騷騷卻選擇了葉展作為莫小歌的替身。
顧騷騷為何沒有選擇海潮笙呢?
葉展又是靠什麽贏得了海潮笙的呢?
這些問題自然無人得知。
佛門四大劍派捧著各自寶貝下台!
持劍的少年們已開始清掃舞台。他們把講台都已拆除了。
舞台之上的大仁大善尊者及方外四大劍客也已下台,他們護守著台下的各個要道!
連彈琴的,敲鼓的樂師們都已下台。
舞台上隻留黑衣人一人。
月光已普照大地,風已止,火焰仍熊熊燃燒著,一切都恰到好處!
黑衣人拍著手,笑著道:“下邊,我們靜待決戰的開始!”
“決戰!南宮無衣與蘇鎮玉的決戰!”
葉展的完勝是絕對出乎黑衣人的意料之外的,可是南宮無衣與蘇鎮玉的決戰是否是在黑衣人的意料之中呢?
黑衣人的笑聲並不邪惡,也不讓人覺得討厭,可是為何如此地讓人感到害怕呢?
原來可怕並非來自一種表象,而是源於一種未知,一種不定的變幻。
就好比大海的深處。
永無止盡的深寒。
變幻無窮的生靈。
不過這一切都止於人的強大的內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