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到一樓時,我才發現外麵的馬路上正在堵車,我心內無奈道,看來打車是不可能了,隻能去坐地鐵了,可偏偏此時正值下班高峰期,想來這地鐵肯定是相當擁擠。C城的地鐵是最近幾年才新修的,平日裏隻要不是上下班高峰,人便不太多,可若是在上下班期間,就還是具備把人擠成肉餅的能力的。
我正在糾結要不要去擠地鐵之際,就聽見有人問道:“你發什麽呆?是覺得現在人還不夠多,還打算在這等整棟大樓的人都下班了,然後再離開?”薄羽宸不知什麽時候站在了我身邊,他看了看我,繼續說道:“外麵堵成這樣,看來是沒辦法開車了,我隻能和你一塊去擠地鐵了。”他說完,就拉著我往地鐵站走去。等我反應過來,人已經和薄羽宸站在地鐵車廂裏了。
每每遇到上下班高峰,我就會疑惑為什麽國家還要出台二胎政策?人明明已經夠多的了。我和薄羽宸自上地鐵以來,就一直被各種人推來推去,好不容易才在靠近地鐵門的角落裏站定了。我背靠在地鐵門旁的車廂壁上,薄羽宸與我正麵相對,因為人多,我和他靠得有些近。
二人就這樣幹站了一會,我隻覺得有些尷尬,想著還是要說點什麽來緩和一下氛圍,可我剛想開口,便聽見有人喊道:“麻煩讓讓,讓讓。”隨後車廂內一陣**,薄羽宸的身體在猝不及防間向我壓了過來,我瞬時就被他的氣息給包圍住了。沒有任何防備的親密接觸,讓我腦子忽然就懵了,一顆心在胸腔內狂跳不止,好像連臉也燒了起來。
也不知過了多久,我慢慢地反應了過來,才發現薄羽宸的左手撐在了我身後的車廂壁上,而右手卻搭在了我的腰間,我整個人就像是被他摟在了懷裏,同時他的臉離我的臉很近,近到我麵上都能感受到他的呼吸。我再也淡定不了了,我低聲對薄羽宸說道:“你往後靠一靠,我想轉個身。”說完,我也不管他是不是聽清了我的話,就伸手撥開了他搭在我腰上的右手,艱難地轉了個身,背對著他。
聽到地鐵裏響起快到站的聲音時,我的心裏才略略鬆了口氣,這一路上實在讓我不甚自在,終於熬到要下車了。我抬眼看向地鐵門,玻璃門上正隱隱約約映著我和薄羽宸親密的身影,我不由得有些出神。恍惚了一下後,我回過神來,卻恰好在玻璃門前對上薄羽宸的目光,幾乎是下意識地,我就把目光移到了別處,可在這匆匆一瞬間,我的餘光還是瞧見了,他的嘴角似乎正噙著一抹笑意,那感覺似曾相識。我來不及多想,趁著地鐵門打開,扔下一句“我先走了”,便逃似的離開了。
聯合高中的每個教室裏都有一個小陽台,陽台的後麵是專門用來放置衛生工具的,前麵則是用來放置飲水機。
輪到我值日的那天,我在陽台後麵整理好衛生工具後,就靠牆徑直向前走去,剛走到飲水機旁時,薄羽宸就走了進來,二人沒防備,撞了個滿懷。我快速反應過來,向後退了一步,想和薄羽宸拉開距離,讓他走進來,自己好出去。可我一往後退,薄羽宸就往前走,我抬眼看他,隻見他也在看我,目光交匯之處,竟讓我陡然生出了幾分曖昧之心,我撞在他懷裏至少兩三次後,他才停了腳步,然後就有人開口說話道:“我說你怎麽突然站住了,害我推你半天,原來是前麵有人。”說話的正是喬尚,他和薄羽宸二人一前一後地走向陽台,因為薄羽宸較高,喬尚站在他身後也沒怎麽注意,所以就沒瞧見我也在陽台,還以為薄羽宸站在陽台口,是故意在逗他,於是他索性就在身後推了幾把。
“顧西泠,我才發現,你其實挺矮的。”喬尚故意逗我,我瞪了他一眼,卻見他偏過頭,壞笑著對薄羽宸說道:“剛剛那麽好的機會,你怎麽不趁機抱抱她?”“無聊。”薄羽宸說這話時,好像一本正經的樣子,可我卻分明覺得,他的嘴角正噙著一抹別有意味的笑意。
夜裏躺在**,我忽然想到了一個問題,今天薄羽宸為什麽會和我一起坐地鐵?我家離他的公司大概有半小時的車程,以我對他的了解,他為了方便工作,肯定會住在離公司很近的地方,省得將時間浪費在路上,何況到最後,我下了站,他卻還沒有下,這不符合他的做事風格。難道薄羽宸是為了,要特地送我回家?想到這,我又不由自主地憶起了今日在地鐵裏的擁抱,心內竟莫名生了幾分美好。
胡思亂想間,我帶著幾分甜蜜,迷糊地睡了過去。
“什麽,你和溫言相親?”許真坐在沙發上聽我講完前一段時間我與溫言相親的事後,忍不住笑道,“看來你們兩個是真的有緣,你不妨認真考慮一下。”我笑著搖頭,“我們兩個不合適,盡管他很好,可我對他並沒有男女之意。”“那你對誰有?”許真忽然斂了笑意,正色道,我有些發愣,不知該如何回答她,因為這個問題,我好像知道答案,又好像不知道。
“西泠,我認識你六年了。這六年裏,不論誰追求你,你都沒有動過心,到底是因為這些人與你不合適,還是因為你的心裏一直有一個人?”許真見我沉默,就繼續對我說道,“以前你跟我說你從沒有戀愛過,我是信的,但上次與霍儉他們一起吃烤串的時候,你們提起了薄羽宸,我就覺得你有些不對勁,是不是你心裏的那個人就是薄羽宸呢?”
這話若是霍儉同我說,我必定不會當回事,但許真不同,她根本不知道我和薄羽宸的事情,竟都覺得我的心裏是有薄羽宸的。我看著許真,認真地說道:“連我自己都不知道,我的心裏究竟藏了一個誰,你明白的,我在感情上總是很懵。”許真握了握我的手,“不管懵不懵,你都必須主動去理清楚,生活是要不斷往前走的,我不相信,你隻想一輩子被困在原地。”
送走許真後,我坐在沙發上一直在思考,她方才對我說過的話,其實我何嚐不想去理清我與薄羽宸的關係呢?隻是感情的事,真的能按照我所想的那樣進行下去嗎?
剪不斷,理還亂,是離愁,別是一番滋味在心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