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你最近情緒挺低落的,和我說話,好像也是在強顏歡笑,你到底是怎麽了?”石幼旭關心地問道,我勉強對他笑笑,“沒有,可能就是最近要考試了,壓力有些大罷了。”石幼旭看看我,溫和地說道:“你以前還勸我別太把成績當回事,怎麽輪到你自己,就做不到了呢?”我苦笑一聲,“是啊,我有口講別人,自己卻做不到。以前我老聽人說,女孩是一個情緒化的物種,但我以為自己會是個例外,因為我素來理性,凡事將前因後果想清楚後,就會坦然地接受一切,可為什麽這次,我就控製不住我自己了呢?明明知道什麽也沒有,卻還是忍不住去期待,等看到了現實,又去生氣難過,我已然成了一個不可理喻的人了。”

自己自說自話著,心內所有的情緒漸漸湧了出來,眼圈裏莫名地就蓄滿了淚。石幼旭見狀,頓時一愣,“你怎麽了這是?怎麽還掉眼淚了?我認識你這麽久,可從沒有見過你這樣。”說著,就要伸手替我擦眼淚,我下意識地輕輕推開他的手,強打精神道:“沒怎麽,我也不知道今天這是怎麽了,好端端的,眼淚就掉了下來。”

“你啊,就是自我要求太高,你自己說,以你的成績,隻要發揮正常,上個好的一本,不是綽綽有餘嗎?你何必要給自己那麽大的壓力呢?”石幼旭安慰著我,我擦了擦眼淚,“是了,我也受不了這樣的自己。”“你可別這麽說,但凡是個人,誰還能沒個喜怒哀樂?開心了就笑,不高興了就哭,何必苛責自己呢?”石幼旭說著,伸手摸了摸我的頭,“退一萬步說,你即便是高考失利了,沒有考上好大學,而後又沒有找到好工作,那也沒什麽關係,你不是還有我呢嗎?”

有人說過,壞情緒的感覺就好像是在溺水,你越是一個人掙紮,就越是痛苦,可當有人為你伸出援手,聽你說話,為你分憂的時候,就很容易得救了。被石幼旭這樣一說,我陰鬱多日的心情,稍稍平複了些,我朝他點點頭,“是是是,我以後就靠石大魔王,多多照顧了。

放假的三天裏,石幼旭每天都會給我打電話,陪我聊天,加上媽媽為了給我考前減壓,還特意陪我去郊外逛了逛,我的情緒漸漸恢複了不少,高考那天,我心無旁騖地上了考場。當最後一場考試的交卷鈴聲響起時,我知道,我的高中生活結束了。

出了考場,我隨著熙熙攘攘的人群走到了教學樓一樓,卻遠遠地就看見陳心穎和薄羽宸正站在教學樓前的空地上說話,我頓時就覺得心像是被誰給掐了一下似的,扯得我生疼,我不禁放慢了腳步,因為我不想就這樣正麵地遇見他二人,更確切地說,是害怕,我害怕這樣乍一下遇見,薄羽宸會索性跟我攤了牌,親口斷了我所有的念想,畢竟現下已經高考結束,以後我們三人打交道的機會會變少,他又何必再顧及到我的感受呢?

“西泠,你考得怎麽樣?我猜,一定是好的。”石幼旭適時地出現了,我看著他,才記起,他本就在一樓的教室考試,想著這樣也好,我同他站在這裏說說話,一會等薄陳二人離開後,我們再出校園。我剛想開口回應石幼旭,就看見他指了指前方,我條件反射似的順著他的手看去,隻聽見他問道:“那是薄羽宸和陳心穎嗎?”幾乎是石幼旭開口說話的同時,薄陳二人也向我們這個方向看了過來,四人正好對上。陳心穎在那邊向我們禮貌地招了招手,石幼旭一邊禮貌地做出回應,一邊對我說道:“我們過去打個招呼吧。”我本能地就想拒絕,可又不知該用什麽理由去向石幼旭解釋,他也沒注意到我的異樣,對我說完話後,就自然地朝前方走去,我見他如此,覺得自己若還不上前,就顯得有些刻意和莫名其妙了。事到臨頭,該來的總會來,我退無可退,隻能硬著頭皮去接受了。我攥了攥拳頭,故作鎮靜地向薄陳二人走去。

“你們考得怎麽樣?我聽羽宸說,今年你們理科不太難。”陳心穎笑眼盈盈地對我和石幼旭說道,我看她一眼,心下想著,果然和薄羽宸和好後,連對我說話的態度都變了,好像風水輪流轉,現下該輪到我不自在了。“難不難的,對我來說,都很難。”石幼旭回應道,他二人相視一笑,你一言我一語地閑聊著,可我和薄羽宸站在一旁,均未開口說話。片刻後,陳心穎說道:“我還約了人,就先走了。”“既這樣,西泠,那我們去逛逛校園吧,今天可是我們高中生涯的最後一天了。”石幼旭見陳心穎要離開了,便對我說道,我一聽眾人就要散了,心中不免一陣慶幸,立刻迫不及待地衝他點了點頭。“我有話要對顧西泠說,你們改天再去逛校園吧。”薄羽宸忽然開了口,帶著點不可商量的命令口吻,我看了看他,見他神情嚴肅,想來他是打算要向我攤牌了,心中暗自歎了口氣,是禍躲不過,我再如何做困獸之鬥,也於事無補。於是我對石幼旭說道:“那今天就先不去了,改天我們約霍儉一起去吧。”石幼旭深看了我一眼,又看了看薄羽宸,似乎想說些什麽,可最終還是什麽也沒說,和陳心穎一起離開了。

陳心穎和石幼旭走後,就隻剩下我和薄羽宸兩個人相對站著。我本來以為既然是薄羽宸有話要對我說,那他必定會先開口,可他卻隻是望著我,遲遲未說話,我就有些不耐了,便問道:“你想跟我說什麽?”薄羽宸默了默,而後反問道:“難道不是應該你對我說些什麽嗎?”我詫異,睜大眼睛看著他,“我應該對你說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