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雙手環在胸前,一臉傲嬌地搖了搖頭。喬尚吃癟,苦笑道:“要論說記仇,你顧西泠排第二,絕對沒人敢排第一。”我不置可否,喬尚無奈地看了看我,“罷了罷了,我還是自食其力吧。”說完,他牽著馬去找許真了。

喬尚剛走,石幼旭就對薄羽宸說道:“你把馬讓給西泠騎吧,她就是個死腦筋,隻認這一匹馬。”薄羽宸還沒開口回話,就有人走到我們身邊,跟石幼旭打起了招呼,他二人寒暄著,走向了別處。“你上馬吧,小五給你騎。”眾人都離開後,薄羽宸將馬牽到了我麵前,我有些疑惑地問道:“你不騎了嗎?這麽好,要讓給我?”薄羽宸看我一眼,“我也不想的,可剛剛喬尚也說,你這人愛記仇,我怕今天要是惹你不高興了,改天我要是有求於你,就得像他剛剛那樣碰釘子了。”我嘟了嘟嘴,想了想,一時促狹心起,就抬起下巴,對薄羽宸說道:“既這樣,做戲就做全套吧,你還得給我牽馬,不然我還是會記仇的。”我本還在想,薄羽宸會作何反應,卻看見他畢恭畢敬地向我點頭示意,“樂意效勞。”我瞬時就有些呆了,我不敢相信地問道:“你今天出門是不是忘記吃藥了?感覺你有些聽話過頭了。”薄羽宸聽見這話,半眯著眼看了看我,“你廢話怎麽就這麽多,乖乖上馬不行嗎?”我一看他這個表情,就知道他有些不耐煩了,我這才覺得他恢複了正常,然後就頗為安心地上了馬。

待我坐穩後,薄羽宸就牽起韁繩,帶著我在馬場裏散起了步,兩人一馬,緩慢地走在小路上,周圍人來人往,不算安靜,我坐在馬上,竟莫名生了些恍惚,好像這世上隻剩下了我和薄羽宸二人,我們會像這樣歲月靜好地一直走下去。我看著薄羽宸的背影,他今日穿著騎馬裝,仿佛像是從童話裏走出來拯救公主的王子一般,我內心深處一些蠢蠢欲動的種子,似乎就在不經意間,破土而出了,我忍不住輕聲喚了句,“薄羽宸”。話一出口,我就立即覺得有些不好意思,便用手捂住嘴,噤了聲,心內想著方才的聲音很輕,應該就隻有我自己聽見了,可沒想到,薄羽宸卻轉過頭來問道:“你叫我?”我微微一窘,搖了搖頭,他卻有些懷疑地問道:“你真沒叫我?還是,你在憋什麽壞?”我尷尬地笑笑,沒有應話。

“對了,有個事我想跟你說一下,我打算下個月中旬的時候做個交流會,主要聚集你們這些和我們公司有合作的作者和出版人員,還有一些負責搞技術的相關同事,坐在一起相互切磋一下,你有沒有空出席?”薄羽宸走著走著,忽然開口問我,我想著自己近來沒有寫新稿,時間很寬裕,加上交流會又屬於工作,便沒有猶豫地應下了薄羽宸,他見我答應的痛快,卻是滿臉狐疑地問道:“其實是你今天出門忘記吃藥了吧?乖到讓人懷疑。”我好笑,伸手拿馬鞭輕輕敲了薄羽宸一下,“別廢話,好好牽馬。”薄羽宸看看我,溫然一笑,“是,女王大人。”

午飯,喬尚就請我們幾人在馬場的餐廳裏解決了。

“你們國慶有什麽打算啊?”喬尚一邊吃,一邊問道,“要是有空的話,我們幾個一塊出去玩玩吧。”霍儉點了點頭,“巧了,我黃金周正好不用值班。”石幼旭和薄羽宸也點了點頭,示意著有空。“顧大作家呢?你該不會要在家努力寫稿子吧?”喬尚點名問我,我何嚐不懂他的心思,他無非就是想讓我給他和許真製造一下機會?本來這事我是樂意牽線的,但我心裏多少有些不知該如何與薄羽宸在一起相處,正糾結間,霍儉先說了話,“她近來沒寫新稿,閑得很。”喬尚聽完,立即堅定地說道:“那就沒什麽可推辭的了。”說著,又笑著問許真,“你看你是不是要陪顧西泠一起來啊?”許真含笑不語,我接話道:“喬大少爺,你還能再明顯一點嗎?泡妞也是需要含蓄的。”“什麽泡不泡的?虧你還是個作家,文化人呢,說話怎麽就這麽粗俗?我這明明就是,窈窕淑女,君子好逑。”喬尚十分正經地回道,眾人聽罷,均是一笑。

“不容易呀,以喬尚的文化水平,能說出這種話,當真是開了掛了。”薄羽宸打趣著喬尚,“不能這麽說,喬大少爺可是海歸,他在美利堅都能混得風生水起,我們這點子四舊,他還能不懂?”我順著薄羽宸的話繼續調侃道,喬尚連忙告饒,“得得得,你們兩個可別又開始一唱一和的了,我是招架不住。當年你們在辯論賽上奪冠軍的場麵,我可是記憶猶新啊,從那天開始,我就知道,和誰貧嘴都不能和你們鬥,你們這兩張嘴,那是分分鍾能把活人給說死了。”霍儉也跟著起哄道:“那是,不然怎麽叫珠聯璧合呢?”氛圍陡然間轉到了我和薄羽宸身上,我深知這種時候不能多言,否則越描越黑,所以索性閉了嘴,隨喬尚和霍儉胡侃去。

十一這天,喬尚開著輛七座的紅色商務車來接我。我們此前已製定好了黃金周計劃,眾人都覺得國慶外出必定人多,想想還是不要去什麽旅遊景點了,又考慮到我們幾個平時都待在城市,很少與大自然接觸,所以最後一致決定,我們就去C城郊區的鄉下,玩幾天農家樂。我上車的時候,發現其他人都已落座,許真坐在副駕駛,霍儉和石幼旭坐在中間兩個座位,隻薄羽宸獨自坐在後排,身邊有空位,我別無選擇,隻好挨著他坐了下來。

“喬大少爺,這騷紅色的車還真是適合你的氣質。”我近距離地坐在薄羽宸身邊,心內總是有些慌亂,所以就想試圖說些什麽,來轉移自己的注意力。喬尚“哈哈”一笑,“明明這騷紅色更適合你,我開這車,是為了特地來接你啊。”我回道:“我要用紅色,那就不叫騷紅色了。”喬尚疑惑,“那該叫什麽?”許真聽著我和喬尚的對話,回頭看了看我,眨眨眼,別有意味地說道:“那就得叫斬男色了。”霍儉聽罷,也回頭朝我促狹一笑,我見他二人這模樣,瞬時覺得自己找了個不好的話題。於是我幹咳了兩聲,沒再搭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