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月中旬,薄羽宸公司的交流會如期舉行,溫言也受邀來到了交流會,會議的場麵雖然不算太大,但來的都是些有共同話題的人,所以一整個下午,會上都充滿了歡快的氛圍,直到臨近傍晚時,眾人才紛紛散去。
我正打算要離開,卻忽然意識到自己隻在剛進會場時同薄羽宸打了個照麵,其餘的時間裏,我都在和其他的人交談,未曾同他說上話,想著現在都要離場了,自己還是應該去找他禮貌地告個別。這個念頭一出,我心裏竟開始嘲笑自己,不過是想見見薄羽宸,為什麽就非得要找一個冠冕堂皇的借口呢?直言想他了,又有何妨?
會場不大,很快,我就瞧見了薄羽宸,他今日著了身深藍色的正裝,內搭了件簡單的白色T恤,在人群中顯得十分出眾,我瞬時覺得,這人好像不論穿什麽,總能輕易地吸引住我的目光,此刻,他正在同幾位技術大牛們交談。我不忍上前打擾薄羽宸,便停下了腳步,站在離他不遠處靜靜地看著他,隻見他時而點頭傾聽,時而搭上幾句話,說至興頭上,他和眾人都不約而同地笑了起來。我見狀,也情不自禁地低頭偷笑,腦子裏不由地浮現出以前與薄羽宸一起坐公車回家時,在車上交談的場景,總角之宴,言笑晏晏。我含笑看向薄羽宸,這個好看的男孩子仍舊是記憶裏翩翩少年的模樣,其實我若能這樣待在他左右,見證他的喜怒哀樂,就足以讓我歡呼雀躍了,自己實在也是不敢再奢想更多了。
“你在笑什麽?”溫言這時走到了我身邊,我保持微笑,衝他搖搖頭,他沒有立即接話,隻看了看我,又朝薄羽宸的方向看了看,我心裏不知怎的就有了些發虛,像是有種被班主任查崗,偷偷將一些物品藏起來時的緊張感,怕溫言會問我是不是在看薄羽宸?好在溫言並沒有如此問,隻是麵色如常地對我說道:“‘安小姐讀書’近來想做幾期特別節目,有意邀請你去做嘉賓,你可願前去?”我憶起上次做訪談時,自己與安小姐相談甚歡,加之自己現下又未寫新稿,時間尚足,便應下了溫言,托他代我去洽談節目的細節。溫言向我點了點頭,而後又說道:“我有幾個從事新媒體行業的朋友想約你談談合作的事,你什麽時候有空,隨我去見見吧。”我聽見說邀我去和別的互聯網公司談合作,本能地就拒絕了溫言,“很抱歉,我和RT公司合作很愉快,並沒有想換公司的意願。”溫言笑了笑,向我解釋道:“隻是約見一下,商談商談,並不是要你當即就簽約。”
本來工作上多些合作的機會,我也能多一些選擇,於我而言這並非是壞事,可我不想失去和薄羽宸待在一起的機會,所以還是找理由搪塞道:“真不好意思,我近來比較忙,恐怕沒時間。”“既然你忙,那安小姐的節目,你應該也沒時間參加了吧。”溫言說這話時,並未帶有十分強烈的語氣,可在我聽來,卻覺得有些刺耳,我這才反應過來,原來溫言不是來跟我商量工作的,而是來和我談利益交換的,上節目的條件是要與他朋友的公司合作。我想了想,然後就坦誠地對溫言說道:“我知道安小姐的節目現在有多麽受歡迎,上一趟她的節目有多麽不容易,若是上了她的節目又會為自己帶來多大的影響,我也明白,安小姐既然沒有直接來聯係我去上節目,而是由主編你來告知我,想必這其中,你與出版社都為我費了不少心力,對此,我很感激,但我選擇做自由撰稿人的初衷,除卻自己喜歡寫字外,也是看重了‘自由’二字。有人說,自由不是你想做什麽就做什麽,而是你能有自由,去拒絕你不想做的事。”溫言聽罷,並未再接話,我覺得自己的態度已表達得很明確,也沒再多停留,與溫言道了別,就離開了。
出了會議廳,走進電梯時,我才醒過味來,自己原本是打算去同薄羽宸說話的,結果被溫言一打岔,我就直接忘了這個目的了。我趕緊伸手想去按電梯鍵,卻一抬眼發現電梯已快到一樓了,自己若再從一樓上去,折騰尚且不說,萬一正碰上溫言,隻怕會尷尬,所以就隻好做了罷。我低著頭,長籲了一口氣,站在電梯門前等門開,此時正值傍晚,想來電梯外應該已沒什麽人了,我就索性沒有抬頭,徑直走出了電梯,哪成想沒走兩步,便與人撞了個滿懷,我下意識地抬起頭,結果頭頂又把那人的下巴給撞了。
“顧小白,幸虧我沒整過容,否則我的下巴早被你給撞歪了。”薄羽宸一邊揉了揉自己的下顎,另一邊伸出手揉了揉我的頭頂。我本還在因沒有同薄羽宸說上話而垂頭喪氣,再加上溫言的事,心情難免有些低落,但我抬頭發現自己撞上的人竟就是薄羽宸,心裏的抑鬱頃刻間就拋到了九霄雲外,感覺到他的手搭在我的頭上,我忽然覺得自己是有依靠的,喜不自禁地笑了起來。“撞了人你還笑?”薄羽宸說著揉亂了我的頭發,我連忙撥開他的手,向他解釋道:“誤會,誤會。”薄羽宸半眯著眼看了看我,回了句:“你和我的誤會未免有點太多了?”
我幹笑了幾聲,轉移話題問道:“你什麽時候下來的?我方才還看見你在和幾位大牛交談。”薄羽宸略抬了抬下巴,說道:“你在那與人說笑,哪還能注意到我是什麽時候離開的?”我心知他所提的人是溫言,想著自己與溫言的事,沒必要告訴他,所以就沒有應話。薄羽宸見我沉默,可能是覺得自己失言了,於是就試圖挽回一下氛圍,“那什麽,你頭發有些亂,我幫你弄弄吧。”我站著沒動,任由薄羽宸撥頭發,心中不禁生了幾絲甜蜜,我順勢往下說道:“還不都是你弄的,公眾場合,我都要沒形象了。”“是是是,我錯了,我弄亂了你的頭發,我還撞了你。”薄羽宸故意說著反話,可我卻裝作不懂,繼續說道:“是啊,我的頭都被你給撞疼了,所以你得賠償我。”薄羽宸好笑,問道:“那請問女王大人,我應該怎麽賠償你呢?”我眼珠子轉了轉,朝他俏皮一笑,“我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