飯後,我很自覺地收拾好碗筷,薄羽宸也沒閑著,陪著我一起在廚房裏洗碗。
“你這是不是新長了一顆痣?”薄羽宸指了指我的左臉頰,我點頭,“嗯,好像就是最近新長出來的。”我停頓了一下,然後又說道,“喏,我眉心還有顆痣呢。”薄羽宸看看我,很自然地接了句:“你眉心這顆很早之前就有了,我記得以前念書的時候就在了。”我微微一愣,心內那隻小動物好像又竄了出來,甚至比之前還要強烈地在撓我的心。我眉心的痣很小,顏色也很淺,一般不仔細看,根本不會注意到,而且即便注意到了,又有誰會一直記得呢?
我看著低頭洗碗的薄羽宸,廚房裏橘黃的燈光下,顯得他整個人好像都暖洋洋的,我站在他身邊,離他很近,近到連他睫毛上不小心沾上的洗碗水都看得一清二楚,那小水珠隨著他的睫毛一上一下,卻始終沒有落下來。我呆呆地看著那水珠,心裏百爪撓心的,竟鬼使神差地就想去親親薄羽宸的眼睛。我慢慢伸頭靠近薄羽宸,許是他也感覺到了什麽,就偏過頭來看我,卻正對上我近在咫尺的臉,二人鼻尖輕輕一碰,我瞬時就回過了神。如夢初醒,我睜大了眼睛,僵在了原地,心裏似小鹿亂撞,根本不知該如何圓場。
“你想幹什麽?”薄羽宸挑挑眉,看著我,似笑非笑,我反應了一下,才連忙別過了臉,與他稍稍拉開點距離,腦子裏飛快地運轉著該怎樣回答他的問題,可我從小到大,所有尷尬的場麵加起來,也抵不過現下的窘迫,我實在是有些欲哭無淚,總不能直接對他說,不好意思,我剛剛被你的美色所吸引,忍不住就想偷襲你,你別見怪,反正也沒親到,你也不算吃虧。我想象著自己若是這樣對薄羽宸說了,不僅會被他嘲笑一輩子,而且至此,我還會有一個新的名字,“女流氓”,想到這,我果斷棄了這個念頭。
“怎麽不說話?”我正在思量對策,薄羽宸卻忽然近身,低頭看我,二人再次近距離接觸,驚得我下意識就往後退,可他眼明手快,立即伸出手臂在背後截住了我,不讓我與他拉開距離。我紅著臉,看著眼前這張擺明了是想看好戲的麵龐,電光石火間,蹦出了一個解圍的話題。
“那個,是這樣,你過一段時間可還忙?”我強行忽略掉現下的氛圍,努力用正常的態度對薄羽宸說話,他看著我,一副“看你能編出什麽借口”的樣子,順著我的話問道:“怎麽,你有事?”我很想接著說下去,可薄羽宸的氣息拂在我麵上,撩撥得我心裏一陣癢癢,我總覺得自己在這樣的狀態下,理智很可能在下一秒就飛走了,於是我咬了咬嘴唇,企圖穩住心神,然後伸手想要推開薄羽宸,但他卻絲毫沒有動彈,反而對我說道:“你說話就說話,能不趁機占我便宜嗎?”我這才意識到自己現在身上無力,推他的時候軟綿綿的,完全像是將手搭在了他的胸前,而不是在推人。事已至此,我無力再多做解釋,當一個人囧到極致時,也就無所謂了,所以我索性把心一橫,迎上薄羽宸的目光,示意他“你想說什麽就說什麽吧,我不在乎了。”他見狀,不禁啞然失笑,與我對視了一會後,許是覺得已經玩鬧夠了,便心滿意足地鬆開了胳膊,直起了身子。
我見薄羽宸不再繼續捉弄我,心內這才略略鎮靜了下來,隻聽見他問道:“你是要說什麽?”我抿了抿嘴,回道:“安小姐邀請我去做幾期節目,但你也知道她的節目都是在晚上錄播的,夜間郊區不好打車,況且經你上次提點,我的安全意識已然提高了不少,所以就想問問你有沒有空,能不能晚上來接我回家?”我話一說完,薄羽宸就又笑了起來,我摸不著頭腦,細想著自己明明已經拍馬屁似的說了好話了,怎麽還好像跟我說了什麽不該說的話一樣?我眨眨眼,繼續說道:“你要是沒空也沒關係,我回去問問我爸也一樣。”“就別勞煩你爸了,我去接你吧。”薄羽宸接受了我的請求,我剛想向他道謝,就聽見他補充道:“不過你懂的,我不能無償接你。”聽見這話,我也不惱,便問他:“你想要多少錢?”薄羽宸睨了我一眼,“你還能更俗一點嗎?”我好笑,跟人講報酬不談錢,難道還幹劈情操嗎?當然,這話我肯定沒有向薄羽宸說出口,而是滿臉堆笑地問他:“那薄公子想如何呢?”他想了想,伸手點了一下我的鼻頭,回道:“看在你把我的話放在心裏的份上,本公子就不為難你了,你隻需要在我接你的那幾日裏,管我的晚飯就好。”
月底,石幼旭約我去他的酒店裏喝下午茶,說是新聘了一個意大利糕點師,手藝十分不錯。我應約前去,卻發現隻有我和石幼旭二人,便奇道:“怎麽,是讓我一個人來吃獨食的?”他笑道:“讓你獨享口福還不好?得了便宜還賣乖。”
我因不喜歡甜食,所以蛋糕餅幹一類的東西,我幾乎不吃,但這次石幼旭請我吃的小點心卻十分清爽可口,甚合我意。我一邊吃一邊稱讚道:“若說西點,果斷還是人老外做得好,吃下這幾塊甜點,我覺得人生都快圓滿了。”石幼旭好笑,“你還真是好打發,這樣你就幸福感爆棚了?”我點頭,“珍惜身邊的小確幸嘛。”他看了看我,問道:“什麽是小確幸?”我衝他笑笑,沒有過多解釋,他也不在意,伸手遞了塊點心給我,繼續說道:“像你這種人確實好養活,既不過生日,又對節日什麽的不在意,我們這些身邊人也就不用費什麽心思去送禮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