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嶺雪山位於成都市,我和薄羽宸決定先在成都逛逛,再去爬山。
下了飛機後,薄羽宸帶我去了早已訂好的酒店,趁著休整的時間,他大致跟我說了一下我們這幾日的行程,我聽著他詳細地介紹當地的風物人情,頗有些感慨地說道:“你的攻略做的也太完備了,簡直就跟你來過一樣。”薄羽宸聞得此言,明顯一愣,低頭沉思了一會後,輕聲回道:“我的確是來過。”他頓了頓,隨後抬起頭,迎上我的目光,一字一句地說著,“就在高考之後。”此話一出,便輪到我發愣了,我倍感意外地看著薄羽宸,聽見他繼續說道:“高考之前,我曾跟你約定,要一起來西嶺雪山,我不想食言,所以就獨自來了這裏,其實當時,我是很想再約你一起來的,可到底,沒有開口,後來來了這裏,我總存著一份僥幸,想著或許你也存了和我一樣的心思,這樣說不定,我們就會在這裏巧遇了。”薄羽宸說這話時,像是憶起了當年一個人來成都的場景,那隱約有些期待與我相逢的神情,深深刺痛了我的心,我心內不禁有了些自責。盡管當初與薄羽宸分開,是事出有因,可我還是覺得自己成了一個不守諾言的人。
我握住了薄羽宸的手,輕輕靠在他的肩上,說道:“還好還好,我們終究還是一起來了,晚一點就晚一點了吧,隻要我們能在一起。”
成都的小吃,多種多樣,可惜都以辣為主,我不太能吃辣,就隻能是看著好吃的食物幹瞪眼了,我本以為薄羽宸能大快朵頤的,哪成想他說自己吃辣的能力現下已與我持平了,所以我二人穿梭在熱鬧的夜市中,光聞著香味,卻沒吃進肚子裏多少。
我拍了拍薄羽宸的肩,故意說道:“薄公子現下竟也不能吃辣了,你還是C城人嗎?”這話當初在念書時,是薄羽宸常對我說的,現如今倒讓我給還了回去。薄羽宸聽我調侃他,雲淡風輕地回了句:“近朱者赤,近墨者黑。”我不服,反駁道:“那為什麽不是你帶著我吃辣,而是我影響了你呢?”薄羽宸看我一眼,沒有應話,我不肯罷休,歪頭看他,一定要他回答,恰逢此時,一陣風吹了過來,我的頭發就瞬間在風中淩亂了。薄羽宸見我狼狽不堪,微微一笑,很自然地抬起手來替我撥了撥頭發,而後柔聲說道:“你說究竟是讓不吃辣的人吃辣容易,還是讓吃辣的人不吃辣容易呢?”我一聽這話,腦子裏下意識地就蹦出四個字,都不容易。因為要讓一個人改掉自己的習慣,無異於是在讓他改變自己,倘若要讓一個人心甘情願地改變自己,恐怕就隻能是因為愛了。薄羽宸的話雖說是在問我,可實際的意思卻是十分明白了。
我攏了攏散落在耳旁的頭發,看著眼前這個溫柔的男子,忽然就想起了村上春樹的一段話:如果我愛你,而你正巧的也愛我,你頭發亂了的時候,我會笑笑地替你撥一撥,然後,手還留戀的在你的發上多待幾秒。思及此,我心頭不禁溢滿了甜蜜,可嘴上還是沒頭沒腦地對薄羽宸說道:“你這麽溫柔,我都要不適應了。”他白了我一眼,回道:“是,你隻適應我拿馬鞭抽你。”
西嶺雪山山頂終年積雪,但現下正值春天,氣溫回升,萬物複蘇,漫山的杜鵑花開得姹紫嫣紅,煞是可愛。
我這個深度懶癌患者,在薄羽宸的陪伴下,還是一步一停地到達了山頂,二人在休息間,開始了閑聊。“你父母是因為什麽喜歡上西嶺雪山的?”薄羽宸遞了瓶水給我,我喝了一大口水,緩了緩後,才開口回道:“因為這裏算是他們定情的地方吧。我媽說,她當年不知道該不該和我爸交往,所以就跟我爸說,要是她二人能在這雪山上看見日出,她便答應與我爸在一起,若不然,就還是做普通朋友。”薄羽宸點點頭,“所以後來他們在這看見了日出,然後就順理成章地在一起了?”我笑著搖了搖頭,“並沒有。你看這山頂周圍,因為長年積雪,所以總是雲氣嫋繞,要想在這看見日出,幾率小之又小。”薄羽宸環顧了一下四周,而後問我:“既是這樣,那他們又是如何在一起的?”
我本還想賣個關子,讓薄羽宸猜一猜,可我看他一副好奇寶寶的模樣,似乎很想知道答案,於是就忍不住直接回道:“雖然沒看見日出,但我媽還是決定跟我爸在一起了,她說,因為在爬山的這一路上,爸爸給了她無微不至的照顧,以及在每次她想半途折下山時,真心真意的鼓勵,這些都遠比看一次日出,將自己的命運交給運氣要來的明智,她那時候就覺得,在此後的人生路上,若能有這樣一個人陪在身邊,即便往後不能做到事事順心,也必定是風雨無悔的。所以在媽媽的心裏早就有了答案,不論那天他們能否看到日出,媽媽都認定爸爸是一個值得她托付終身的人。”
薄羽宸聽完我的話,像是明白了什麽,目光灼灼地看著我,試探地問道:“那,你想看日出嗎?”我聽他這樣問,立即心領神會,一股腦地紮進他懷裏,衝他莞爾一笑,“不想了。”薄羽宸斂了斂神色,故作正經道:“顧小白同學,你就不能矜持點?”聽罷,我朝他吐了吐舌頭,“不好意思,女流氓不知道什麽叫矜持。”薄羽宸一個沒忍住,還是笑出了聲,隨後他將我擁在懷中,低聲在我耳旁說道:“算了,本公子就喜歡你這種不矜持的女流氓。”
坐纜車下山後,我和薄羽宸在山腳下略逛了逛,天色便暗了下來,我們本打算坐車離開,卻被一個男孩放著冷煙花,向一個女孩示愛的場麵給吸引住了,二人駐足,成為那男孩女孩愛情的見證者。冷煙花雖不及漫天煙火來的盛大隆重,但在此情此景下,還是顯得十分動人,我不禁就想起了前段時間,和薄羽宸在聯合中學看的那場煙火。
我用手肘輕輕推了推站在我身側的薄羽宸,問道:“你高考之後,是不是還去學校看過煙花?”他偏過頭看我,詫異地問道:“你怎麽知道?那天,你也去了嗎?”我尷尬地搖了搖頭,垂下眼睛,看著地麵,小聲回了句:“我是聽霍儉說的,他那天去了。”我說著,又抬起眼看向薄羽宸,一臉真摯地說道,“以後你要是想去學校看煙花了,我一定會陪你同去。”我把“一定”二字說得極重,似乎這樣就能減少一些我心中的愧疚感,薄羽宸卻並不在意,他伸手摸了摸我的頭,柔聲回道:“想去看煙花的人是你,該是我陪你同去,以前,我是這樣做的,以後,我也會這樣做。”他頓了頓,而後握住我的手,笑著繼續說道,“其實現下想來,自己同你分開的實在有些莫名其妙,我那時候因為覺得你心裏沒我,又胡亂猜忌你和石幼旭的關係,再加上自尊心作祟,所以很輕易地就和你吵架發脾氣,說到底,還是我當時年幼無知,不懂得感情的珍貴。”此話一出,驚得我即刻呆在了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