喬尚的話,讓我頓時醒悟了過來,在我和顧西泠的這場愛情戲裏,我若不主動去爭取做男主角,老是瞻前顧後、畏畏縮縮的話,就注定是連出場的機會都沒有了。

我下定了決心,要給自己一個交代,於是我每天處理完工作上的事情後,便去顧西泠家門口守著。如果說,在我念大學的四年裏,我傾盡全力,也沒能遇見顧西泠,是因為我的運氣還沒攢夠,那麽這次,我想我的運氣已經達到標準了,因為我沒在顧西泠家門口等幾天,她就回來了。看見顧西泠出現在我眼前的時候,我都有些不敢相信,她也像是未料到我會出現在這裏似的,一臉的意外,我本來有一肚子話打算對她說的,可真當與她麵對麵時,我就大腦一片空白了,不知所措到連身子都似乎輕輕顫抖了起來。張愛玲在《半生緣》中描寫曼楨和世均相隔多年後重見的場麵時,形容說,“先沒看出來是曼楨,就已經聽見轟的一聲,是幾丈外另一個軀殼裏的血潮澎湃,仿佛有一種音波撲倒人身上來,也不知道還是他自己本能的激動。”我現下大概就是這種心情。

顧西泠見到我,仍是一副冷冰冰的樣子,但我這次卻沒有再退縮。山不過來,我便過去吧,這個念頭還沒完整地出現在我的腦海中,我的身體就先一步地抱住了顧西泠,真切感受到她在我懷裏的時候,我才明白過來,原來我愛顧西泠的心情,是不求她能同樣的愛我,而是隻求她能讓我見到她,別再讓我找不到她。一直以來,我都以為自己出演的是出獨角戲,我的感受,我的心情,我的思維,這些本該屬於我的一切,我卻都牽係在了顧西泠的身上,我似乎在被她影響,在受她控製,我成了她手中牽線的木偶,可當我聽見顧西泠開口說,“我願意”,那一瞬間,我就忽然體會到,她其實何嚐不是同我一樣,至始至終,深深愛著我呢?萬幸的是,在我們這場愛情戲裏,男女主角,兜兜轉轉,終究還是,在一起了。

和顧西泠約好一起出門旅行的前夕,我竟然生病了,這讓我十分不安,我在心裏同自己較勁,怎麽早不生病,晚不生病,偏偏在這個節骨眼上生病了。我不認輸,想強行帶病和顧西泠出門,她自是不同意的,安慰我說不必急於一時。我本來心裏很惶恐,害怕自己會沒有下次機會,再同顧西泠出門了,但被她的情緒所感染,我漸漸地放下心來,聽她的話,吃了藥,在家好好休息。

也不知睡了多久,我猛然間驚醒過來,看著漆黑的四周,下意識地喚了聲,“顧西泠”,屋子裏一片寂靜,無人應話。我立即翻身起床,從桌上拿起手機想給顧西泠打電話時,才發現此刻是淩晨五點。我長舒了一口氣,剛剛因叫顧西泠的名字卻沒人回答的恐懼感消退了一些,心慢慢平靜了下來,我告訴自己,這個時間,她不在,很正常,不過稍後自己就能見到她了,她答應過我,不會再離開我了,我該相信她。

時間雖尚早,可我卻睡意全無,我索性去了浴室,打算洗漱一下。當我走到洗手台前時,我意外地發現妝前鏡上貼著一張紙,上麵寫著:薄公子,早上好。我忍不住就彎了嘴角。而後我又發現家裏好像都被收拾過了,洗衣筐裏的髒衣服也都不見了,我去衣帽間一看,果然,那些髒衣服此時全都整潔幹淨地掛在衣櫥裏,在衣櫥的推拉門上,還貼著一張紙,上麵寫著:薄公子穿什麽都很帥。我嘴角的笑意止不住更深了。洗漱完畢後,我便想去冰箱裏找點吃的,結果我發現冰箱上也有張貼紙,上麵寫著:我給薄公子做了粥,因為是第一次做,所以不好喝的話,還請多多包涵,不過我有買好吃的蛋糕,應該能彌補粥的不足,希望薄公子從早餐開始,能一直有一個美麗的心情。我打開冰箱門一看,果然有一份裝好的白粥和幾塊蛋糕。我揭下了貼在冰箱門上的紙條,心裏默默地想著,這字還真是難看。可下一秒,我卻笑出了聲,輕輕說了句:“可誰讓我就是喜歡呢!”

……

我記得《一生所愛》這首歌裏,有一句星爺改過的歌詞,寫的是:

從前直到現在愛還在

我想我對顧西泠,大抵如此。

番外(二)宛在水中央

和顧西泠不同的是,我從大學開始,就嚐試著和各種各樣的人戀愛,有些是別人主動追求我,有些是我去撩別人。用顧西泠的話來說,我在戀愛中是屬於勇敢型的,會屢敗屢戰,越戰越勇,可畢業兩年了,我卻和她一樣,還沒找到能一直相守的那個人。

今年的夏天裏,顧西泠重逢了她生命中一直惦念的那個人,我也因此而認識了喬尚。在馬場相識時,喬尚就對我展開了追求的攻勢,我雖然覺得有點小誇張,但對於不討厭的人,我還是會給予正常來往的機會,更何況喬尚還是顧西泠的同學,和他打交道,在所難免。

一來二去間,我漸漸發現,喬尚已慢慢在我的心裏,生了根。國慶和眾人一起出去玩時,喬尚直接問我,敢不敢做他女朋友,我當時的第一反應是,這有什麽不敢的?不過為表慎重,我還是壓下了心中難掩的愛意,對他說要考慮考慮,喬尚也不急,告訴我,願意給我時間做決定,隻不要像顧西泠和薄羽宸一樣,一拖,就是好幾年。

黃金周後,我照常上下班,喬尚也和往常一樣,隻要一有空,就會開車來公司接我回家,他愛吃剁椒魚頭,恰好,這道菜是我最拿手的,所以每次喬尚來接我,我便會給他做魚吃。越和喬尚相處,我越覺得,和他眼神交匯時,哪哪都對,我思量著應該要給他答複說,Yes,Ido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