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上一世，真的和季池晏換了身體。
謝歡顏眸光低垂，那最後，她是怎麽甘願留在宮裏等死的。
難不成她就那麽相信季池晏，一定能去邊關救下嫂嫂們？
“陛下。”
李安見太傅說了半天陛下也沒有反應，連忙輕聲提醒。
“太傅說起名的事。”
“嗯，朕知道了，先退朝吧。”
謝歡顏站起身，絲毫看不出剛剛在朝堂上吐血的模樣：“等朕和皇後商討一下，三個孩子上了玉牒，朕便立太子。”
果然，這立太子的話一說出口，群臣都鬆了口氣。
雖然陛下看著沒事，但他們怎麽可能不擔心。
謝歡顏將群臣臉色盡收眼底。
轉身出了勤政殿。
回到養心殿時，謝歡顏一人坐在正殿發呆，罕見的沒去找季池晏。
“聽李安說你今天在朝堂上吐血了？”
祝婉婉走進來，有些擔憂：“現在還有哪裏不舒服麽？”
見謝歡顏不說話，祝婉婉皺眉：“你怎麽了？”
謝歡顏轉頭，看著祝婉婉：“你說，我夢到的是第一世，是麽？”
祝婉婉一怔，沒明白謝歡顏的腦回路，怎麽話題拐這來了？
“如果你看到的是榮王登基，頭疾好了，而且謝家人都……”
她頓了頓：“那就是第一世的事。”
“怎麽想起來說這個了？”
謝歡顏抿唇：“我之前，夢到過一次我在朝堂吐血，朝臣的反應，我吐血之後的動作，還有李安的話。”
“今天都在一一發生，所以，我一時間有些摸不準，到底夢裏是前世，還是今生。”
“不可能是今生。”
祝婉婉搖頭：“如果你夢到的是這一世的事，那謝家人如今還完好無損怎麽解釋？”
“榮王的頭疾還沒發生，該怎麽解釋？我還沒有和榮王在一起，怎麽解釋？”
謝歡顏點頭，也認可了祝婉婉的話，但想到去找祝婉婉時，那時候有一次時空重置。
她垂眸：“而且，你記得我和你說過，之前我找過你，但是榮王的人來刺殺，你受傷了。我們重來了一次。”
“那一次我也看到了一些事情，隻不過當時找你太著急，季池晏沒有問，我也沒說。”
祝婉婉站在一邊，看著謝歡顏，聽著她說這件事。
“那一次，我夢到了我自己。”
謝歡顏抬頭：“應該說，是在邊關的謝歡顏。”
見祝婉婉有些訝異，她轉頭，看著養心殿的殿門，回憶著夢裏的內容。
“我到了邊關，手裏有一塊令牌，我將邊關謝家的舊部都集結起來。”
她聲音低緩：“在夢裏，我和嫂嫂們並不親，但我確實將嫂嫂們都救了出來，然後……”
“我們造反了。”
祝婉婉這次是真的驚訝了，張大嘴巴，她上一世臨死前，就聽說謝歡顏在邊關集結了一股勢力。
但一直到她死，上一世的榮王都並不在意。
“那…”
謝歡顏歎了口氣：“我成功了。應該說，謝歡顏成功了。”
她感覺胳膊有些難受，便伸手去撓。
“最後夢裏，謝歡顏是女帝。”
祝婉婉有些不理解：“你為什麽一直用謝歡顏？那不是你嗎？”
“我原本也以為是我。”
謝歡顏臉撩起袖子，去看胳膊上那不舒服的地方。
“可今天吐血這一幕，我覺得不可能我和季池晏都是一個反應。”
“換言之，那夢裏的，有可能是我。”
季池晏吐完血，不可能被血惡心的幹嘔，不可能端著茶杯漱口。
他都吐了多少次的血了，也沒見他被血腥氣惡心的一個勁幹嘔。
所以…
既然夢到的是上一世的事，那就沒道理她和季池晏都是一個反應，一個動作。
除非，這兩次都是一個人在經曆吐血。
祝婉婉瞪大雙眼，不可置信地看著謝歡顏：“所以，上一世，那是你？”
所以謝歡顏上一世再看到她的時候，就和她說了，好好的姑娘，可惜瞎了眼。
最後臨死的時候，又同她說了，榮王根本不愛她，非良人。
那時候她是怎麽想的？
她想是，這季池晏，臨死還要挑撥他們的關係。
“婉婉！啊啊啊啊！婉婉！！！”
謝歡顏剛剛還沉浸在上一世其實就已經互換的事情中。
雖然一堆的疑惑，為什麽沒有讓季池晏自殺回溯時光。
為什麽心甘情願讓季池晏出宮呢？
可這些疑惑在看到自己胳膊上凸起的的一個大包，大包還在蠕動時，全部拋在腦後。
“婉婉！！”
謝歡顏幾乎是一瞬間就知道那個包是什麽了，也是在得知這個包是什麽的瞬間，身上汗毛直豎。
“蟲子，嗚嗚嗚。”
軟趴趴的蟲子，真的是她一生之敵。
謝歡顏幾乎是完全演繹了什麽叫做一秒落淚。
祝婉婉一邊安撫她的情緒，一邊快速從空間裏掏出手術刀和酒精碘伏等物。
“乖哈，別哭，一會就取出來了。”
她快速將被子裏倒滿高度酒精，準備一會接蠱蟲。
一邊看著謝歡顏胳膊上的鼓包，看著這鼓包一來一回，很快又要跑進身體裏。
祝婉婉語氣快速道：“時間可能來不及麻醉了，你能不能忍忍？”
她沒想到這個蠱蟲這麽快就出現，而且還是最好的位置。
“我能忍，快，幫我拿出去！”
謝歡顏眼淚吧嗒吧嗒地往下掉，她整個人頭皮都是麻的。
“我能忍，快取出去。”
連續吃了半個多月的藥，等的不就是今天？
祝婉婉點頭，快速給刀消毒，給謝歡顏胳膊消毒後，眼疾手快，直接下刀。
謝歡顏手死死的抵住嘴巴，看著手術刀輕而易舉的劃開她的胳膊。
疼的她悶哼一聲。
好消息，看見蟲了，壞消息，蟲跑了一下。
祝婉婉在下麵劃了個口子後，又緊貼著蠱蟲上麵劃了一道口子。
謝歡顏疼的直哼哼，胳膊上滿是鮮血，想要躲卻知道不能躲。
被祝婉婉的手死死的捏著。
如今兩刀已經割完，就看這蟲子該怎麽走，將蟲子挑出來就好了。
季池晏正疑惑謝歡顏今天怎麽沒來，結果剛到正殿門前，不等李安通報。
就聽見正殿傳出謝歡顏的呻吟聲，和李安不敢看他的心虛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