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一會，去看情況的工人回來告訴白犀，那兩個人是前麵村子裏的。他們說，在這裏施工，沒去村子裏打招呼。

白犀問：“打什麽招呼？”

工人說：“我問了。他們說，我們去人後，就知道了。”

白犀對這個工人說：“好吧。你去忙吧。”

工人離去後，白犀的鼻腔裏哼了一下。這個哼聲帶動了肩膀，往上聳了，說：“莫名其妙。”

耳靈參加工作有兩年，社會上的事情比白犀要知道多些。

“白犀。你得做好應對的準備。你可能要麵對麻煩事。這個村子裏的人，可能要向你收過路費。”

白犀這麽多年從事的工作，雖然和社會有所脫節，但也道聽途說一些。自然，他也就知道耳靈所說的過路費是什麽了。

白犀看了哥哥一眼，說：“真的像你說的，沒其它辦法，隻好麵對了。”

在扒平小山包時，真的出了幺蛾子。本來是可以用自己的自卸車運土的，卻被附近的村民阻攔了。

這裏有一些情況得介紹一下。這段路，屬於開發區的最邊緣，再外麵一公裏外就是一處村莊。村莊裏的人不讓扒掉這兩個小山包，說是這兩個小山包是旺風水的，以前修這條公路時，施工方也要扒這兩個小山包的，最終沒有扒成，在這路段留下了可以讓汽車衝浪的兩個小山包。

白犀告訴村民，把這兩個小山包扒掉，是道路規劃的需要。市政道路可不是山鄉公路，要求可是要整齊劃一，平坦。

村民們說他們管不了什麽規劃不規劃，他們要的是風水。祖祖輩輩在這裏生活，子孫後代就靠這個風水。

這一說，上升到了這個高度，可是了不得。工地上招聘來的工人中，居然有人認同了這種胡說。白犀回身瞪了手下工人一眼。你沒長人的頭腦啊，說話不過腦，也不看看在什麽地方。

白犀隻好捺下性子，陪著笑臉，跟三個來阻止施工的老人商量。

說是商量，卻沒法取得進展。三個老人家說來說去的就抱住幾句話，顛過來，倒過去的說。

“我仨，隻是村子裏來傳話的代表。不要跟我們講大道理，沒用的。”

“修路造福子孫萬代，這理，我們懂。隻是，你們修路，跟我們保護風水，是勢不兩立的。”

“我們過上好日子，是要靠國家的好政策，可也不能少了這裏的好風水。”

白犀給三個老人遞上香煙後，說：“仨老既然能夠代表村子裏的人，說明一點，你們很有威望，肯定是通情達理的。風水一說，說老實話，我不懂。但我會尊重這個在你們心目中的地位。我想說的，把路修平整了，肯定有利於你們出行。”

老人之一說：“要平了幹嗎？現在的，就很好了。一條水泥路，修了也就七八年吧。很好的。真是錢多了沒處花了，又要折騰。你們就不能把這些用來折騰的錢，分給我們嗎？”

有工人在白犀的背後提醒，說這個村子裏的人，就是想借此機會敲一個竹杠，弄一筆錢。

白犀隱隱一笑。在這個事情的一開始，他就看出來了。雁過拔毛，不僅僅是修路這事上。

基於對靈犀公司全體股東利益的保護，白犀不能在這個問題上輕易鬆口。

在與三個老人協商的同時，白犀讓手下的人，該幹嘛都幹嘛。結果，泥土裝上車，卻沒法開出去。工地上來了一幫婦女，幾個老婦女拿了小板凳，就坐在車前麵，成一字形布陣。

說理嗎？該說的，已經對三個老人說過。人家壓根兒就不買你的賬。現在，麵對這些老女人們，更是沒法說道理。再看這陣勢，一撥又一撥的，對方是有組織的行動。

這時，有一個婦女，問白犀：“說好了啊，中午，你可得管我們的午飯。你們是吃盒飯的吧。我可是喜歡吃盒飯。一天三頓，都吃盒飯，我也吃不厭的。”

麵對這樣的陣勢，白犀哭笑不得。長這麽大，一直在一個組織有序的群體裏生活，從來就沒有遇到過這樣的場麵。即使有類似的，也用不著他出麵處理。現在，他成了老板，想躲、躲不過去了。

白犀叫辦公室主任許婭多準備一些盒飯。

許婭說：“老板。這不成的。你這是鼓勵她們無理取鬧。”

白犀苦笑，說：“不管怎麽說，這個天氣，很冷。她們坐在這裏，也挺不容易的。就算她們在這裏上班吧。”

許婭說：“你隻要把盒飯發了，村子裏就會湧過來更多的人。”

白犀說：“我這就去水電集團找董明方。這裏，你先按我說的安排吧。先穩住這裏的人，後麵的事，再做打算。”

許婭嘟了嘴，十分的不樂意，就像是要她個人掏腰包似的。

白犀向南去、去到水電集團的工地上。

董明方不在現場。可以說，施工現場，根本就沒見過他人。施工現場隻有工區的經理。經理可不認識你白犀是哪一個，直接不理睬。

白犀隻好去水電集團總部，找到董明方，把遇到的問題說了。

董明方笑笑，說：“小夥子。這點小事，你都沒有辦法解決。早知道這樣，我就不答應司馬如了。你們既沒有資質，又沒有解決問題的能力。”

白犀被董明方說的，有了愧疚感，無地自容。

人家，不給解決，卻提醒要保證施工進度，不然，要被罰款的。這在合同上有規定。白犀悻悻然地，回吧。

麵對這樣棘手的問題，白犀想找個人商量。關馨嗎？想想不妥。這會讓關馨笑話的。關馨以前肯定也遇到過這樣的問題，肯定是解決了的。一個女人能解決類似的問題，他一個大男人，更應該可以的。

白犀把電話打給了耳靈。

耳靈聽白犀說了工地上的情況，說：“你別上火。先想辦法穩住村民們。”

白犀問：“你打算怎麽辦？”

耳靈說：“我找人想想辦法。”

找誰呢？不可能找司馬如。人家已經幫了做了這樣大的疏通，把一個路段交靈犀公司做了。再為工地上出現的情況找人家，情理上也說不過去。不可能包你養兒子，還要包你添孫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