耳靈向單位遞交了一份辭職報告。
單位領導很吃驚。耳靈可是被領導看好的苗子,在重點培養呢。
“工作好好的,為什麽要辭職?”分管人事的領導自然要問清楚。
耳靈說:“最近,身心疲憊,不論做什麽事,都提不起精神。”
領導問:“有沒有去醫院做檢查,是不是身上有毛病?”
耳靈說:“沒有去醫院。”
領導說:“去做一個體檢,看看是不是哪個髒器出了毛病。至於辭職嘛,再說吧。”
耳靈已經鐵定了主意,要去深山裏走一趟。巴老提過幾次了,想讓他去那個山裏看看。巴老既然這樣重視,肯定有他的道理。之前,耳靈正談著戀愛,單位裏的重大科研項目讓他參加,巴老的意願也隻好往後拖一拖了。
這次,曲柳的事情,傷透了耳靈的心。他似乎看透了一些東西,把一些東西看淡了些。要去深山的主意已定,領導卻不在辭職報告上簽字,他就走不了。
耳靈隻好實話實說。
“是這樣的。我的個人問題上出了些錯,鬧得我心情很不好。現在,無論做什麽事,我都不能很好的進入狀態。我想出去做調整。還有呢,就是您也聽說過,我在做一個疤結方麵的研究。這個研究是私人性質的。我想去大山裏走一走,從那裏的樹木生長中,找到我想要的東西。”
領導點頭。他很欣賞耳靈的這種坦誠。
“這樣吧。你的情況,我去向一把手匯報,盡量為你爭取到你要的。”
“領導。太感謝了。”耳靈竟然站起來,給領導鞠躬。
雖然還沒有得到單位領導的批準,耳靈還是按自己的設計,在做出行的準備。他開始采購出行需要的物件。雙肩包、帳篷、軍刀、水壺、手電筒、野營燈、望遠鏡,充電寶之類。
兩天後,分管人事的領導將耳靈叫了過去。
領導告訴,辭職報告不能批。但可以給特殊照顧的假期。
“一把手說了,你從事的私人研究課題,其實與我們所裏的某個項目還是有關聯的。一把手對你那個疤結理論頗有興趣。他希望看到你這方麵的研究成果。”
這可是耳靈萬萬沒有料到的。領導給了他假期。這個假期卻是以公出考察形式給的。
在出行之前,耳靈去到了巴結子麵前。耳靈這次要去的地方,是巴結子幾十前去過的地方。也就是在那個山裏,巴結子對耳靈現在研究的課題就有了設想。
得知耳靈要去那個山裏。巴結子連說了三個“好”。
巴結子說:“大旗山裏,有你想不到的東西。那裏的一草一木,都有意思。我們的研究,卡在了這裏。要想打通這個關卡,我看,得靠大旗山。”
耳靈看著巴結子,想象幾十年前,巴結子在山裏生活的情景。師傅隻要說到那座大山,就會激動。
巴結子說:“農讚不知道怎麽樣了?我和他多年沒見麵了。很想他。隻可惜,我現在的狀態,不敢去那麽遠的地方。”
巴結子再次描述留在他腦海中的記憶。隨著巴結子的描述,耳靈越來越感覺到那座大山的神奇。以前,巴結子說到那座大山時,耳靈並沒有特別的感覺。這一次,臨行前,耳靈的感覺卻與以往有了大的不同。耳靈對那座大山有了一個期待。
巴結子發現了一個問題,問:“耳靈。那串手鏈,你怎麽沒有戴?”
耳靈說:“最近,發生了一些事。我要處理。怕在過程中有閃失,摘下來,放在家中。”
巴結子說:“還是戴上吧。我戴著那串手鏈,可是躲過了幾劫。相信我的話,戴上它,沒錯的。”
耳靈答應,回去後,就把那串手鏈戴上。
辭別巴結子,回程的路上,耳靈想,那天,要是戴著那串手鏈,是不是可以避開那四個家夥?想到這一層上,耳靈笑了。不會這麽神奇吧?
耳靈回到家中,進家門的那一刻,愣了一下。曲柳在客廳裏和他的父母說話呢。
現在,耳靈真心的不想見到這個女人。
可是,父母親卻是滿臉歡喜的和曲柳說著話。從現場氣氛上看,三個人相處的這段時光很開心。
見到耳靈回來,曲柳站起來。
“來了?”耳靈的聲音有些冷。
耳建設和白貴英不知道兒子和曲柳之間最近發生的一些事,就有些不解的看著耳靈。
耳靈說:“你們繼續。我有些累,想回房間休息一會。”
耳建設看兒子的眼神可是疑惑。兒子去見巴老,回來怎麽是這副模樣,遇上什麽不開心的事了?
耳靈往臥室去,曲柳跟上。
耳建設和白貴英對視了,沒說話,眼中的意思卻是明白:這兩孩子,鬧別扭了吧?
耳靈感覺到了曲柳跟了過來,沒有回頭。進房間時,耳靈隨手要關房間的門,是想把曲柳擋在門外。曲柳快走兩步,身子抵住了要關上的房門。
耳靈隻好鬆手,讓曲柳進來。
曲柳是今天剛剛得知耳靈要離開這座城市,去大山裏。她立馬就過來了。
“耳靈。你是不是因為我,要去很遠的地方?”
“不是因為你。那個地方,我早就想去的。一直抽不出時間。”
“我懂你的意思。其實,還是因為我。之前,我在這裏,你不好遠離。現在,你討厭我,想去遠遠的地方了。”
耳靈看了曲柳,沒有接話。
曲柳說:“不管怎麽說,你也應該告訴我一聲的。”
耳靈隻是笑笑、笑的輕描淡寫,笑的苦澀。
曲柳說:“這兩天,我想了許多事情。我知道自己錯了。”
耳靈看了曲柳一眼,臉上滑過一絲苦澀的笑容。曲柳犯的錯,能原諒嗎?
曲柳問:“耳靈。你去多長時間?”
“不知道。”
“很久嗎?”
“不知道。”
曲柳感覺到兩個人中間已經有了一堵牆。其實,她早就感覺到兩個人中間有了一堵牆。而且,這堵牆是她主動砌上的。
“我們還可以結婚嗎?”曲柳喃喃地,聲音很小。
“不知道。”耳靈的聲音冷冷的,裹著絲絲的寒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