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犀想，你們就盡管看吧，看你們能不能看出我的靈魂。

當著眾人的麵，白犀把帶來的東西拆開。不能因為有這許多的人，白犀不做事。白犀一身的臭汗，忙完後要趕緊洗澡的。

“這是電腦吧？你真的有電腦？”房東問白犀。

少見多怪。白犀想，不錯，你能夠認識。

房東說：“他們聽我說，你有電腦。”

辦理租房手續時，房東問白犀帶有什麽東西，白犀告訴，隻有一台電腦。

白犀不得不站立了，審視這些人。房東的話說的這樣不明不白。什麽意思？有電腦怎麽了？什麽年代了，電腦又不是稀罕物。

房東說：“電視上曝光的。有人用電腦做不法勾當。”

啊？

白犀無語。

“這個房子，我不能租給你。”果然，白犀的判斷沒錯，麵前這個大爺，就是個徹頭徹尾的神經大條。

“大爺。”白犀這樣叫了一聲，語氣上貌似稱呼、尊稱。其實不是，心裏頭是另外一個意思，就像“我的姑奶奶”發聲重了就是另外一層意思一樣。

“能不能讓我先住上一晚上。”白犀討好的笑了笑。

房東說：“我們家商量了，你還是另找房子吧。”

“這麽晚了，我去哪找房子，人生地不熟的。”

就在白犀說這話時，張濟來到。可能是房東打了電話讓他過來的。張濟跟房東商量，讓白犀先在這住上一晚，要是出了什麽事，拿他是問。張濟家的父母也是這個小區裏的住戶，就是說，張濟是房東可以知根知底的人。

這樣，白犀才得以住下。房東開恩，隻允許白犀住一晚，而且是要付房費的。房東說，這個費用會在已經交給他的押金中扣掉，一晚上50元。

房東有絕對的話語權，白犀隻能認了。

離開家的第一個晚上就是這樣，白犀不知道接下來的日子會是個什麽樣子。有過漂泊經曆的人，一定可以感受到白犀這時候的心情。

這晚，在陌生的環境中，在一張陌生的**，白犀翻來覆去難以入眠。

次日上午，張濟又為白犀聯係了一個住處。距離已經住了一個晚上的地方隻有五裏地。這是個城中村。到了這裏，白犀的腦子裏先是蹦出一個詞：雜亂；後又跟出來三個字：髒、亂、差。

跟在張濟後麵，白犀的心裏已經是灰暗了。七拐八彎地，到了裏麵的一戶小院子門口。張濟推門進去的時候，白犀在院門口東張西望了一會，是想識別離開的路線。地形這樣的複雜，白犀怕自己一個人沒法走出去。

院子裏有一座小樓，成角尺形狀建築，二層樓，角尺的拐角上，在二層上麵又加蓋了一層。白犀抬頭向那裏望了一眼，心想別把那個房子租給我。

怕什麽，來什麽。能租給白犀的就是這個空房間。世事有時就是這樣的鬼魔附身。進這個房間，先得上二樓的平頂。站在二樓的平頂上，環顧四麵，不是一個亂字了得，電話線、有線電視線路、自架的室外天線，以及電線，各種線路蜘蛛網似的，縱橫交錯，不少交錯點上有扯不清的線索糾纏著。

張濟看出白犀多有不樂意，說：“一時急著找房，不好找。先落個腳吧，等有好去處，再換。再不，你上我家去住吧。”

這是不可能的。即使白犀無所謂，朱韻肯定不樂意。

白犀說：“先在這裏住下。”

認真地打量這間房子，臨時搭建的躍層，一個小房間，牆體像古董一樣的作了舊痕處理。白犀明白，房東是想在拆遷時多得到政府的補償。這間房子隻有一扇窗戶和一扇門，窗戶就緊挨著門。房間裏的熱氣很重，像蒸籠。

白犀對房東說：“等我把電腦安裝好，就打印合同。”

房東說：“合同，簽不簽都可以。我孩子的老師介紹來的，還能不放心。再說了，看你麵相，就是個好人。”

瞧這話說的，白犀心裏舒服，受用。

世事此一時彼一時。昨晚讓人評價成那個樣子，今天又被評價成這個樣子。現在細想當時的對比，好笑。轉念一想，也正常，不同的背景自然就有不同的評價。昨晚那個房子，裏麵裝修過，家具一應齊全。這裏除了門窗和一隻吊在空中的燈泡，就沒其它東西了。

現在，不管怎麽說，有地方好安頓了。

張濟接到電話，學校領導讓他趕緊回去。

“我繼續幫你找房子。”張濟說著就出了這個院子。

白犀環顧這間屋子。嚴格的說，這個不能叫屋子。

沒床，隻好先打地鋪。一切基本上搞定，包括電腦也安裝到位。白犀盤腿坐在草席上，抽了一支香煙。此時的他，心裏可是五味雜陳。

身上已經是汗津津的，白犀想，先去買台電扇。

隻在這個房間裏住了一個晚上，白犀就熱的受不了。不行，得自己出去重新找房子。

白犀想去中介所。

出了巷口，見不遠處有個公交車站點。突然靈感發現，租房子可以不用中介的。白犀有了一個點子，不管是去哪個方向的車，哪一路先到，就上哪一路。上去後，乘到終點站下車。一般來說，公交車的終點站附近應該有小區。

果然，3路公交車的終點站旁有個叫“海岸人家”的小區，規模不小。看樣子，這個小區建起來的年頭不長。從外觀上看，這裏的樓是恢複樓，也是回遷小區。

小區門口一塊碩大的石頭上刻著“海岸人家”。白犀看著這四個字，感覺上卻怪怪的。這裏離大海遠著呢，至少有一千公裏吧。

又果然，問了路邊的老人，得到的回答是這裏的空房子多。

白犀得意。

向小區裏麵走去。遇上一個30歲上下的男人。白犀向他打聽，哪裏有空房子出租。這個男人將白犀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番，手揮了一下，叫白犀跟他走。

白犀跟在這個男人身後，問了一些有關房屋出租方麵的細節問題。這個男人隻是鼻腔裏“嗯”了幾下，啞巴似的，始終不開口說話。跟他到了80幢，沒上樓，他掏鑰匙打開105室。這房子不錯，裝修過，有空調，有太陽能熱水器，有床，有居家過日子的用品。白犀滿意。感情這個男人家就有房子出租。

白犀問他月租金多少，這個男人隻是掃了白犀一眼，沒有答話。他掏出手機，撥了號碼，接通後他說話了：“你馬上過來，105，有人租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