紀虹說了李大土如何把風引進房間的事,說那個風的涼爽比過空調,比空調好,而且少了空調房間那種空氣渾濁的氣味。

同事們也都說紀虹這一生真的很幸福,找了這麽一個聰明的丈夫。紀虹下班回來把同事們的羨慕說給李大土聽。那晚,李大土理所當然地享受了至尊的光榮,晚上有好的下酒菜肴,上床後還有夫妻間爽意的那檔子事。

……

在回憶過去的時光中睡著了。是什麽時候睡著的,李大土醒來時已經弄不清楚。醒來就感到睡著不舒服,於是坐了起來。腳下了床沿,卻沒有起身,頭大,腦袋疼,昏沉沉很不舒服。

這要是以前有家時,遇上這種酒多的情況,起來到淋浴下衝一個涼,身上就輕鬆多了。搖了頭,意思是現在不行了。此一時,彼一時,人生啊。李大土歎氣。

每每歎氣後,他就開始反省自己,自以為是的婚姻為什麽會弄成這樣,到底是誰錯了。婚姻上出了問題,肯定是有人錯了。是自己的錯?

李大土在想這個問題,這個問題自從和紀虹分手後想過N遍了。他認為他是愛紀虹的,也盡了做丈夫的義務。他嗬護她,遇到矛盾時讓著她。可是結果她就是不滿意。

後來,李大土漸漸發現了自己的不足,主要是人生進步方麵,怎麽就沒有弄上個一官半職呢?是自己的能力不行,還是祖墳上沒有冒煙?後來悟出來了,自己的能力並不比別人差。至於簽字蓋章的事,他也會做;至於喝酒海量、報告時照本宣科他也會。

據說,祖上也曾出了幾個秀才進士,官至縣令也有一個。問題是出在自己的性格內向遇事拿不出上,這才是所有問題上的一個結。

找出問題肯定要改正的。

恰巧這時遇上了錢芙蓉,李大土覺得錢芙蓉身上有他需要的東西,那種活潑外向的性格,那種火一樣的**。錢芙蓉提出要求他們兩個做朋友,要求長久地交往下去,李大土基於有點自私的考慮,也就同意了。

但在李大土的心裏,更看好水少草。隻是,不知道水少草心裏到底是怎麽想的。

拿不準水少草的真實想法,又怕錯過了錢芙蓉這樣一個女生。

李大土自從認識了錢芙蓉後,心裏暗暗地下了決心,要把自己打造成一個性感男人。為此,他做了專題研究。

通過研究,李大土發現,人們往往有一種錯覺,以為高大威猛性感外向的男人就是性感男人。而大量資料說明,性感並非一件可以隨便戴在身上的裝飾品,而是一種內在的體現,譬如思想的深度,為人處事的態度。

在市場經濟這樣的社會裏,善良的真誠的男人屬於人類中的稀有金屬。

又據說,注重修飾自己又會收拾家裏的房間,善於外交又能做一手好菜的男人,深得女人青睞。通過研究後,李大土再不認為紀虹對他的要求是吹毛求疵。

據上麵的標準,他會收拾房間,卻不會修飾自己,有時還不修邊幅。他雖然能做得一手好菜,卻不善於外交。

李大土在床沿上坐著,想著這些亂七八糟的事。現在,他隻要得空,腦子裏就是這些事。這時,手機響起彩鈴聲。打開翻蓋,看到是錢芙蓉的手機號,接了。

“在幹嗎?”

“剛起床。”

“你是一條愛睡懶覺的毛毛蟲。”

李大土心裏想,這是什麽話,毛毛蟲愛睡懶覺嗎?沒道理。是的,錢芙蓉時常說這些沒有道理的話,卻又叫人聽著舒服。

毛毛蟲?啊哈。李大土這才發現自己竟然是光著身子。放下手機,趕緊找衣服,套上,然後通過前後兩個窗戶向外檢查,檢查後心裏才坦然。他住的是樓頂上的獨一間。這裏的房子蓋得又不規範,沒有人能看見他剛才的窘況。

錢芙蓉問:“你在幹嗎?半天不說話。”

李大土聽到手機裏有聲音,不知對方說了什麽,拿起來後,反問:“你剛才說什麽來著?”

“啊。好啊,我說話時,你不在聽。”

李大土趕緊解釋:“不是啊,我剛才有急事啊。”

“急事,什麽急事?”

“是……”李大土說不出口啊,總不能說他剛才還光著屁股吧。一時又找不出話來搪塞,隻有:“啊……是……找我有事嗎?”

錢芙蓉說:“沒事就不興打你電話呀。”

李大土說:“沒事這麽打電話,要錢的,你做他們的讚助商啊。”

錢芙蓉說:“打個電話,才幾個錢啊。小氣鬼。”

李大土“嘿嘿、嘿嘿”地笑。

“出來玩啊。”

李大土答應了。洗臉、刷牙、整理頭發。穿外衣時,他在想,同錢芙蓉在一塊時,自己怎麽變得這麽小了,回到了曾經的那個年代。不,應該是曾經的年齡上了。不能說年代,那個年代和現在這個年代已經不一樣,經濟發展一日千裏,思想觀念也是變化太大。

他們在約定的地點見麵,打算去郊外一個新開發的景點玩。

在公交車站點等車時,錢芙蓉看到不遠處出售城市運動會貼紙,拽著李大土過去,買了兩片貼紙。她撕開一個貼到自己的臉上,一個貼到李大土的臉上。

李大土用手觸摸了臉上的貼紙,覺得有點別扭,轉念又一想,這有什麽啊,如果還是這樣子放不開,怎麽改變自己啊。想到這,也就坦然麵對別人投來的目光。

錢芙蓉看著李大土的臉,覺得好玩,覺得開心。李大土想象到自己的臉上成了什麽樣,因為他看到錢芙蓉臉上貼的,也就覺得既別扭又開心多多。

兩人往公交車站點走去。

錢芙蓉指著李大土的臉笑,說:“你。”

李大土也指著錢芙蓉的臉,說:“你。”

兩人不約而同笑。

一路走去,不時有路人看他們。城市運動會過兩天就要在這個城市進行,街上已經有了濃濃的競技情緒。路人不是看到他們臉上有貼紙好奇。在臉上貼城運會標誌的人不少。路人是看他們兩個的笑臉。有幾個走過去的路人,又回頭再看他們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