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秋節的前一天,是下午時分,沙家的兩個女兒和大女婿還有小外甥一同進了家門。家中一下子就有了熱鬧的氣氛。小外甥撲進外婆的懷裏,沈雯的臉上堆滿了開心的笑容。

大女兒沙樺像以往那樣,進了門就向西邊那間走去,要先把東西放下,才回過頭來和母親說話。到了西邊房間門口,門關著,上麵還有一把掛鎖。

“媽。你們弄什麽弄,上鎖做什麽?”

沈雯從大女兒手上接下包,說:“東西放到我的房間去。這間房子租出去了。”

兩個女兒像不認識老媽似的,有些驚訝。女婿謝鵬程穿著一件類似犀利哥穿過的風衣,還在門口站著,也發了愣。

沙樺問:“我們回來住哪?”

沈雯說:“你爸已經去賓館,給你們開房間。不遠的,就旁邊這一家,條件很不錯。你和鵬程到賓館住,沙薇還是在我的房間睡沙發。”

兩個女兒這才發現老爸不在家中。

家裏的住房條件不好,以往兩個女兒要是一同回來,大女兒沙樺和女婿謝鵬程睡西邊那個房間,小女兒沙薇在父母房間的沙發上睡。

沙樺說:“去賓館開房間,要多花錢的。”

沈雯說:“不會多花錢。你不是說過我們不會理財嗎?這回,我們可是會理財了,理得挺不錯。”

兩個女兒望著老媽,有士別三日刮目相看的驚訝。女婿謝鵬程始終笑著,沒有說話。

沈雯得意地給女兒們算出這筆賬。

“你們不知道的。這間房租出去,每個月就有五百塊錢房租。”

兩個女兒幾乎是異口同聲。

“不會吧?就這房子,五百塊?”

這房子老破,還沒有戶型,而且是這樣的小。

沈雯說:“瞧你兩個,還是在外麵工作呢,這有什麽大驚小怪的。我還會騙你們,是真的五百塊。先收了半年的房租三千塊。”

沙樺問:“這是誰的主意?”

沈雯說:“在這個家裏,當然是我的主意。”

小女兒沙薇一下子攬了老媽的胳膊,說:“媽。你太厲害了。”

沈雯得意地說:“那是,你媽是誰?是兩個聰明女兒的媽。”

沙薇說:“這就好了,我不用再睡沙發了。在沙發上睡,特不舒服。”

沈雯說:“你還得在沙發上睡,賓館訂的房間,沒你的份。”

沙薇說:“幹嗎呀,偏心姐呀。”

沈雯說:“能省就省著點了。”

這時,沙天亮進門來。女兒女婿都問他好。

沙天亮說:“我給你們在賓館訂了房間。你媽讓我訂六十塊一間的,我沒有照辦,訂了一百塊一間的。條件不錯,有熱水器,有空調。”

“不行。我也要去賓館住。”沙薇小跳地到了老爸身邊,纏了沙天亮的胳膊,說:“爸,你有沒有給我訂房間?”

沙天亮望了沈雯,說:“你媽沒讓我訂你的房間。你還在家裏住。”

“偏心。你們就是偏心。”沙薇有些不高興,嘟了嘴。

沙薇的嘴唇有特點,有點厚實,顯出豐滿和肉感,是那種不喜歡說話之人持有的。

沈雯說:“誰讓你不結婚。”

沙家的女婿謝鵬程這時才開口,和小姨子開起玩笑。“趕緊結婚吧。結婚的好處多多。”

沙薇問姐夫:“我和誰結婚?”

姐姐說了妹妹:“找一個唄。隻要條件不是那樣的苛刻,找一個不難的。”

沙薇說:“我早就宣布了的,這一生,我誰也不嫁,就一個人過了。”

沈雯瞪了沙薇一眼,罵了一句:“屁話。”

大女兒沙樺言歸正傳的問:“來租房的這個人怎麽樣?不知道根底,不要讓人家住進來。”

沙天亮說:“我做了嚴格的審查,這個人還不錯。”

沈雯向女兒和女婿介紹了白犀的情況。從她介紹情況的口氣和表情,幾乎是把白犀誇成了一朵花。

沙樺突然笑起來,手還拉了妹妹。

“我明白了。媽,你不會是幫我物色到一個妹婿吧?”

沈雯也就不遮不掩的說:“不瞞你們說,我和你爸,還真有這個想法。”

沙天亮糾正道:“我可沒有這個想法。你別拉上我。”

小女兒沙薇嘟起嘴,說:“我抗議。你們這樣是侵犯我的人權,幹涉我的內政。”

逢年過節,一家人團聚後,總是離不開一個議題,這就是沙薇的婚姻問題。

議論這個問題時,有時當真,有時隻是調侃。有了這個話題,這個家中也就多了不少的熱鬧。家裏人並不知道沙薇在外麵的具體情況,隻知道她是一個白領,到底是做什麽的,沙薇每次說的時候,都是含含糊糊的。

沙薇說:“你們誰也不要打我的主意,誰也別想說動我。我是獨身主義者。獨身的好,天馬行空,獨來獨往。”

五歲的小外甥小強已經從外婆的懷裏下來,過來拉了小嬸的手,說:“小姨,我也是獨身主義者。”

沙薇甩開了小外甥的手說:“去,一邊去。小屁孩。”

小強嘟了嘴到了沈雯跟前,說:“外婆,小姨壞。她不讓我獨身。”

沈雯親了小強後,說:“小姨是壞,你不要學她。”

“不。我要學她。外婆說過的,小姨做的事都是好玩的事,我要學她。”小強用手勾住沈雯的脖子。

沈雯很喜歡這個孩子,什麽事都會依著他,就說:“好。外婆同意了,你也獨身。”

沙薇的手摸了小強的頭後,就伸出一隻手指頭,說:“來,小強,你幫我征得了外婆的同意。來,咱倆拉勾。從今後,我倆就是同一戰壕的戰友。我天馬行空時,帶上你。”

小強問:“要去打仗嗎?”

沙薇問:“打什麽仗?”

小強說:“你不是說戰壕嗎?”

沙薇說:“對,要打仗的。”

小強說:“我不和你拉勾。我不喜歡打仗。”

“怕死鬼。”沙薇轉問姐姐:“你們是怎麽教育孩子的,一個男孩子,說到打仗就往後躲。”

這邊,母女仨和一個小孩子逗著開心。那邊,沙天亮和女婿在桌邊喝上了茶抽上了香煙。這樣的場景,就是老夫妻平日裏巴望的。這樣的生活場景,讓這個破舊的房子裏充滿了生機。

沙樺湊到老媽身邊問:“這個租房子的,人呢?聽你說他,我有興趣。真的,小妹是該有個男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