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雯看一看小女兒沙薇,又看一看白犀,那個意思再明白不過了。老媽的表情讓小女兒沙薇特別的不爽。沙薇翻了老媽一眼,放下筷子,說吃好了,就離開了桌邊,去一邊打開了電視。

飯罷,大家爭著收拾桌麵上的東西。白犀幫著收拾桌子上的碗筷。

沙薇卻說了一句:“這裏沒有你的事。”

白犀有些尷尬,卻是堅持著把收拾了的碗筷送進廚房間。謝鵬程已經先行到了廚房裏,這時在洗碗。兩個年輕的男人相互客氣的點了頭。

白犀說:“我來吧。”

謝鵬程說:“你去歇著吧。你是客人。”

白犀回到堂屋來,無處落腳的樣子,感覺上挺別扭,想了想,就進了自己的房間。

沙薇跟了進去。

白犀聽到了身後的腳步聲,沒有回頭。他站在後窗前抽煙。

沈雯看見小女兒進了白犀的房間,用胳膊碰了大女兒的身子,嘴向西邊的房間噘了一下,要表達的意思很明白。

沙樺卻是嘴到老媽耳邊,小聲的說:“媽,你別一廂情願了。我敢說,沙薇不喜歡這個人。”

正如姐姐所預測的那樣,沙薇進了西邊的房間後,站在白犀的身後說了一句話。

“你不覺得,你應該出去走一走嗎。”

白犀像是沒有聽見沙薇說的話,沒有反應。

沙薇提高了聲音,說:“你在這裏,我家人怎麽說話?”

白犀轉過身來,臉上笑笑地,點了頭。他等沙薇先出房間,才出來,並鎖上了門。他向所有的人打了招呼,身影消失在夜色之中。

望著被逼走之人離去的身影,沙薇問老爸:“爸。你們知道他是做什麽的?”

“他說是做生意的。”沙天亮回答。

沈雯問小女兒:“你剛才進去跟白犀說什麽來著?”

“我和姐姐回家一趟不容易,有些家常話要說的。他在房間裏呆著,聽我們說話,合適嗎?”

“你這孩子。我們把房子租給了人家。”沈雯瞪了沙薇一眼。

沙薇說:“那又怎麽樣?反正不能讓他在這裏聽我們聊天。”

沙天亮說:“他在這裏聽就是了。我們說話沒有什麽秘密。”

沙薇說:“反正,我覺得他不適合在這裏。”

“人家租了這裏的房子。”沈雯又瞪了小女兒一眼。

沙薇心裏有了委屈,說:“我真不明白,你們怎麽全都幫一個外人。反倒都說我的不是。”

沙天亮說:“能幫助一個人時,就應該盡我們的力量幫助一下。”

沈雯說:“小白沒有親人,是個孤兒。”

聽老媽這一說,沙薇也就低下了頭,嘴裏卻是喃喃地,嘀咕著聽不清楚的話語。

這一夜,白犀沒有回到租住的地方來。

……

沙天亮的弟弟在中秋節這天擺喬遷喜宴,打來電話要這邊的一家人去酒店。午飯前,沙天亮攜大隊人馬準備出發。沙薇沒有出門的動靜。她在看電視上在播的動畫片《喜洋洋和灰太狼》。

姐姐沙樺叫了妹妹。

“沙薇,走吧。把電視關了。”

沙薇一臉迷糊地,問:“去哪?”

一邊的沈雯在給外甥整理衣服,這時提醒道:“你叔打電話來了,讓我們去酒店。”

“哦。”沙薇這才醒過神似的,說:“你們去吧。我不去。”

沈雯問:“不是說好了的嗎,怎麽又不去了?”

沙薇說:“小嬸那樣子,讓我煩。每回,就像她找不到人說話,總是要纏著我,問這問那的。煩。”

沈雯說:“你嬸也是為你好。”

沙薇說:“我是你女兒,又不是她女兒。我嫁不嫁人,關她什麽事。見了麵就沒完沒了的說這事。她比你還要煩人。”

啊。沈雯瞪了眼。女兒這話說的實在是不中聽。

“不去拉倒。”沈雯的手朝其餘的人揮了一下,說:“留下她看家。我們走。”

姐姐沙樺過來拉了一下妹妹,說:“又賭氣了不是。走吧。”

沙薇說:“你們去打的,正好是一輛車。我要是去,就得多叫一輛車。我不去,正好省錢。”

聽了小女兒的這話,沈雯的嘴撇了一下,牽上外甥出了家門。

沙樺知道妹妹的脾氣,說定的事難以改正,也就來了氣,甩了手說:“不去拉倒。”

沙天亮和謝鵬程都望了沙薇,是想勸說的,嘴都是張了張,又都沒說。他們知道沙薇的性格,不喜歡人多熱鬧的地方。再說,這兩個男人目前是兩個家庭的二把手,在這種情況下,曆來都是看一把手的眼色行事。於是,他倆也就沒有多說話,跟著出了門。

望著一行人腳步聲的消失,沙薇竟然豎起兩隻手指,那個形狀像小兔子的兩隻耳朵。她得意地,嘴裏發出一個語調很高的長音。

不知道是天生的,還是後天的一些事,沙薇喜歡一個人獨處。就是逢年過節回到家,也很少與家人對話,多的時候是守著電視。

沙薇最喜歡看的是動畫片。論說,動畫片的受眾人群是小孩子。成年人偶爾看上一回,也沒有什麽不可以。但,沙薇看動畫片過了頭,有點像長不大的孩子。

《喜羊羊和灰太狼》這部動畫片,沙薇看過多少遍,連她自己也說不清楚。但有一點可以肯定,她對這部片子的內容熟悉程度可以用倒背如流來形容。盡管到了這種程度,她還是要看,竟然還樂此不疲。

又是一個喜劇場景,沙薇跟著是一陣好笑。

有腳步聲到了門口。沙薇是聽見了,卻沒有看過去。她的目光還落在電視畫麵上。腳步聲像定在門口似的,沙薇這才稍為側過臉,目光滑過去很快就又收回來,重新落實到電視畫麵上。

腳步聲是白犀的。

白犀站在門口,似乎猶豫不決,進去,還是不進去?

“你找誰?”沙薇對著電視畫麵發問。

分明,沙薇剛才是看清楚來人的。她知道白犀現在是她家的房客,卻要這樣問。

白犀的臉上滑過一絲不屑的笑容。什麽玩藝,跟我玩這個。對於你,我可是透視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