耳靈不說曲柳做出的那些糗事,耳建設和白貴英自然就把錯按在兒子身上。在爸媽的眼中,媳婦沒進門前,兩個年輕人要是鬧矛盾,一準是兒子的不是。至於把媳婦娶進門後,兩個人再鬧矛盾,如何評判誰錯誰對,哪就是再說了。

耳靈立馬就動身,回濱城。好在藍麗所在的小縣城離濱城並不遠,三個小時的車程,耳靈就趕到了家。

進屋後,耳靈可是先愣了一下。關馨在這裏。

關馨在陪耳建設和白貴英聊天。

白犀迎到門口,把進門的耳靈又拉出門外。

耳靈問:“爸哪裏出了問題?”

白犀說:“據我觀察,估計是他和媽鬧了什麽矛盾。我讓他去醫院。他怎麽也不肯。”

耳靈又問:“關馨怎麽在這裏?”

白犀說:“我接電話時,關馨在公司裏。這兩天,她休假,說是沒地方去玩,就到公司來了。說是看能不能幫上什麽忙。巧了,媽打電話說爸病了,關馨這就跟過來,說是到時可以幫忙。也還真是。關馨來了,爸的情緒也就好多了。”

耳靈用手撓了頭皮,嘖嘴。

白犀問:“怎麽了?”

耳靈說:“沒怎麽。我們進去吧。”

“你回來,也不先問一問我生病的事。”耳建設說了耳靈。

耳靈尷尬的一笑,問:“爸。你身體可是好好的,一級棒的。怎麽就病了呢?”

耳建設說:“樹老根多,人老病多。我哪想病哩。”

白犀說:“哥回來了。我們走吧。”

幾個人出了門,上了車。

到了中醫院。豐田車直接開到內科住院部大樓前,在一個車位上停下了。之前,白犀已經來過,辦了入院手續。做上生意後,白犀的交往多了,在濱城的人脈也有了。住院手續是找熟人辦的。

一行人陸續從車上下來。耳建設懷裏抱了一隻黑皮包。這隻包跟隨他多年,也曾見證了他風光無限的當年。

耳建設反對沒病的人經常往醫院跑。但他不反對到條件好的醫院住一段時間。反正住院的花費可以報銷。閑著沒事,何樂不為。這得有一個前提,必須是中醫院。耳建設隻相信中醫。他這幾天心情不好,就想住到醫院裏來,算是換一個環境吧。

還有一個附帶的想法。耳靈在家呆不住,不是去深山,就是跑其它小縣城去玩。好好的工作不當工作做。巴結子交下的課題,也不好好研究。這些,都讓當老爸的有些失望。

內科住院部大樓有26層,4部電梯。似乎有一個默契似的,有一部電梯空閑了在等著這一行人。

一行人上到16層後,被一個護士領到一間病房,到了一個床位前。中醫院內科住院部的條件相當的好,尤其是這個老幹部保健科。

可以說,這應該是省會城市醫院裏的最好病房之一。20個平方米的房間裏,隻設兩個床位,有單獨的衛生間,有衣櫥,有沙發和茶幾,有電視和電話。房間裏還擺放幾盆這個季節開放的鮮花。

有護士進來,帶來儀器,進入常規檢查程序。護士給老爸量血壓,測體溫。

血壓正常。

體溫正常。

護士離開,床位值班醫生進來。醫生由胸前摘下聽診器,為老爸測聽心肺功能。

“一切都正常。”醫生給出結論。

醫生詢問了一些相關的情況。

耳建設開始自述、自述的很詳細,所用的竟然全是專業術語。隻是,這種敘述有些破碎,醫生微笑著,耐心聽完。

這時,一個護士送進來幾隻微型玻璃瓶之類的東西,並作相關的交待。爾後,護士要從耳建設身上抽血。

床位醫生這才得以脫身離去。

耳靈和白犀商量,誰留下來陪護。

白貴英說:“你倆,都去忙你們的事。這裏,有我呢。”

耳建設似乎對誰在這裏陪護他的事情並不上心。他在拾掇帶來的小包和大包裏的東西,取出來分別放進衣櫥和床頭櫃裏。

耳靈把老媽拉到一邊,小聲:“媽,你要明白,你的病還沒好,還在吃藥中。你不適合在這裏陪護的。”

白貴英說:“這次來,我就是打算陪護他的。上次你到山裏去,我住了院,你爸可是陪了我幾天。我要是不在這裏陪護,他會不高興的。”

耳靈清楚老媽的為人,不好再說什麽。

關馨在旁邊站著,插不上話。這時,她對耳靈說:“你就讓媽在這裏住吧。這裏的環境不錯的,幹淨,一應齊全,有中央空調。”

耳靈和白犀都回頭看了關馨、關馨說這話的口氣,怎麽自家人似的。

關馨看雙胞胎兄弟都看她,就說:“哦。我隻是一說。供你們參考。”

“好吧。”耳靈轉身走到耳建設身邊,用了商量的口氣,說:“爸。就讓媽陪你吧。你看這樣行不行,媽睡帶來的折疊椅上,會不習慣。你在家,經常靠折疊椅睡覺的。”

耳建設蹲在那拾掇東西,這時向上翻眼睛,問:“耳靈,你什麽意思?是我來看病,還是你媽來看病?”

這時,白貴英又一次的忍辱負重,說:“我睡折疊椅。行的。”

白犀站到了門外,沒卷入這種瑣碎的小事情中來。整理這種碎片化的事情似乎與他無關。從小就被送出去,在養父白守仁身邊生活了兩年,就進了體校,後來進了武術隊。在情感上,他與耳建設和白貴英還是有些隔膜。

站到了門外的白犀,在打電話,好像是生意上的事。

耳靈還想跟耳建設說什麽,被關馨從身後用手觸碰了。

耳建設這時站了起來,說:“今天,正好,兩個兒子都在這裏。關馨也在這裏。我來請客。”

關馨倒是不見外,竟然興奮起來,說:“叔叔。你是該請客的。怎麽說,我們也辛苦了的。你呢,也該犒勞我們。”

耳建設說:“關馨啊。我就喜歡你這樣的性格。”

關馨笑、笑的美美的。

“說吧,你們想去哪個地方吃東西。”耳建設來了精神,拍了拍手上的灰。其實,手上能有什麽灰,也隻是個習慣動作而已。

耳建設這時的樣子,哪像有病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