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天亮也不相讓，說：“要說話，可以說，也要說在點子上，才是。”

聽得兩位老人的對話，白犀臉上是笑，手上的活沒有停下。

沈雯問：“小白，要不要我們幫忙？”

白犀說：“工程量不大，我一個人就行了。”

沈雯關照道：“小白，別累著。嬸給你泡茶去，歇一會，喝些熱茶。”

沙天亮問：“白犀，不用我幫忙嗎？”

“不用了。就這麽點活，我一個人能行的。你老去歇著。”

沙天亮看白犀說的也是，這條短坡加寬的工作量不大，就回到屋裏去，繼續他的研究。

白犀修好了這條路，沈雯又給他加了印象分。

“小白就是不錯。我看一個人啊，極準。”

沙天亮聽見了沈雯的話，回過臉來，問：“要不要我給你揭回老底？”

老兩口閑著沒大事好做，閑著無聊，多的時候，就喜歡相互調侃幾句。沙天亮這時說要揭一回沈雯的老底，就是說沈雯看人看走眼的時候不但有，而且不是一次兩次。

“要是小白能和沙薇好上，還真的不錯。”沈雯自說自樂，就又轉問沙天亮：“你說，是不是不錯？”

沙天亮潑了冷水，說：“你就剃頭挑子一頭熱吧。”

沈雯的鼻子聳了一下，嘴衝著沙天亮噘了，說：“切。你放心吧。總會有那麽一天，小丫頭會摟著我的肩頭說，老媽，你的眼光真不錯哎。”

“你就慢慢地樂吧。”沙天亮說：“別打岔了，我要研究了。”

沈雯沒再說什麽。對於沙天亮在研究的生薑保健油，她也抱很大的希望。每當沙天亮在研究時，她基本上都不會去幹擾，如果在做事時，還會輕手輕腳地。

白犀修這段小路的消息很快就傳到沙薇的耳朵裏。

沙薇給白犀打了電話。

“你真行啊。又做了好事。”

白犀知道沙薇說的好事是他修路這件事，就笑，說：“盡自己所能吧。”

沙薇說：“你可是比他們的女兒還要孝道。謝謝你了，難得這樣的考慮。”

白犀說：“我一個外人，隻能做到這些了。你們做女兒的，最好有一個長久的打算。”

“什麽打算？說來聽聽。”

“這種房子，對老年人來說，住久了，不好，要弄出病來的。”

“依你說，我們應該怎麽辦？”

“把你的父母接出去。”

“說過的。勸過的。不管用。他們喜歡住那個地方。”

“多做工作，他們會願意的。沒有人不喜歡好的生活環境。”

沙薇說：“你就代我們做做工作。做通了的話，有情後感的。”

白犀調侃道：“怎麽後感法？”

“你說呢？”

“哈哈。我不好說的。”

“那就別說，把你想說的話藏肚子裏，發黴好了。”

白犀還就真的考慮，怎麽樣才能把這對老夫妻動員了，去女兒身邊住。要是這對老夫妻離開這裏，他就不用偷偷摸摸的了。想做的事，白天也可以進行的了。

路麵上有鏟車在鏟去厚厚的積雪。不少的路段上布置了人力在人工鏟雪。

白犀的車也上了路，開出去，不一會又開回來。他從車上弄下來一隻大的煤球爐，還有幾截長的煙囪。

本來，白犀打算給沙家裝一台空調的。可是這座破房子用的是舊電線，不能裝空調。他就弄來了一個帶加長煙囪的大煤球爐。

有了這隻大的煤球爐，房子裏暖和許多。

沙天亮像是為自己解脫，說：“這房子是臨時性的，早晚要拆遷的，就用了臨時觀點，沒想到，竟然臨時了幾年下來了。”

白犀說：“寒氣重了，對你二老的身體健康有影響。”

沙天亮說：“我們老胳膊老腿的，不怕冷。”

沈雯說：“拉倒吧。不怕冷。昨天是誰說的，要是有空調就好了。還說當初你的辦公室裏就裝有空調。”

白犀說：“就是考慮到這裏的線路，沒弄空調過來。要是線路沒問題，買台空調，要不了幾個錢的。”

沈雯聽白犀這樣說，心裏自然是開心，說：“還是小白懂得照顧人。”

沙天亮承認，白犀為人的心思很細密。

這天，天氣不錯，太陽出來，融雪在屋沿上往下滴水。白犀搬來一隻精美的大盒子，說是送給兩位老人的。

沈雯問：“小白啊，你這是什麽東西？”

沙天亮已經看出來了，是一台時尚的足浴盆。他從電視上看到這個東西，曾經想買的，有了提議，沈雯卻不同意，說那個東西好看不一定管用，再說，要花不少的錢。當家過日子的女人，在能節省的地方是摳門的。

沈雯不讓買，沙天亮也隻好作罷。現在，白犀買來這個東西，說是送他們用的。沙天亮自然是開心。

“白犀，你這樣不好。我不收別人禮物的。這可是我多年來養成的一個習慣。”沙天亮再一次表明了自己的為人原則。

白犀笑著說：“我這又不是行賄，是做晚輩的人，孝敬二老的。”

沙天亮說：“不能讓你花錢的。”

白犀隻是一笑，開始介紹起這台足浴盆的功效。他翻開說明書，上麵有詳細的功能介紹，他隻是照本宣科的用口語說了出來。兩位老人也就湊了過來看這張說明書。

白犀一邊念說明書上的文字，一邊用手指著文字：經常足浴，能通過的外溫內透的作用，推動氣血上行，從而促進人體血液循環、促進新陳代謝，增加人體細胞的供氧量，活躍全身細胞，並通過內熱向外透出使全身排汗，從而達到調理髒腑、平衡陰陽、舒經活絡、強身健體、延緩衰老、祛病延年之功效。足浴對於睡眠不良、體虛、畏寒者尤其重要。

念著這些，白犀感覺到別扭。句子不是很順，標點符號基本上是一逗到底。他真想對這張說明書評價幾句的，甚至可以批評為：寫的什麽破玩藝。

轉念，沒說，說明書這樣，實物用品呢？

白犀想說的話，說不出來，卡在那。他發了一會愣，不知道在想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