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犀沒放下這箱水,就這樣搬著,看著樂曉倩。
樂曉倩說:“你就這麽搬著,不嫌累呀。”
白犀說:“這樣吧。這箱水的費用,你從我的工資裏扣。”
話都說到這個份上,樂曉倩隻好讓白犀把這箱礦泉水搬走。
晚飯時間,在飯桌上。樂曉倩怪母親多事。批評了母親,順帶把還在超市裏忙活的白犀一頓醜說、說這是肥水流外人田。
何蔭蔭說:“好了,好了。你說了這麽多,有完沒完。既然白犀說從工資裏扣,你就從他工資裏扣。好大的事,不就是二十幾塊錢嘛。”
樂曉倩問:“要是白犀頭腦一熱,再從超市拿麵包餅幹之類給大媽們,損失就大了。”
何蔭蔭說:“還是那句話。按白犀自己的意願,從他的工資裏扣。”
樂曉倩說:“扣到最後,他就沒工資了。”
“那你說怎麽辦?”何蔭蔭又瞪了女兒一眼,說:“你是鑽錢眼裏了。你這生意越做越大,心眼是越來越小。”
樂曉倩是徹底的暈了。母親說的話,是對呢,還是不對?
小區的巡邏隊出現在業主們的麵前,沒人說不好的。巡邏隊裏都是老人,這大年紀了,還在為大家操心保安全,有什麽理由說不好。有了巡邏隊,小區裏的住戶睡覺都踏實多了,不用再擔心有人幹偷雞摸狗的事。
紡織廠小區基本上屬於完全開放式小區,沒有物業管理,亂搭亂建現象嚴重。養雞養狗的人家也多。房前屋後的,成天是雞飛狗叫。這也得整理,得管起來。何蔭蔭明白,這一塊的管理,很難。
上午,何蔭蔭和白犀在開兩個人的辦公會議。何蔭蔭主講,白犀是書記員做記錄。
何蔭蔭說:“這一塊的管理,可不是玩的事兒,涉及到千家萬戶。”
白犀頓了一下,停止記錄,說:“這樣記錄,是不是誇大了。小區裏也就七百一十六戶人家。用千家萬戶,大了些。”
何蔭蔭瞪了白犀一眼,說:“用你這樣的人做事,就是麻煩。這不就是一說嘛。你怎麽總是這樣較真?說到這,我可是提醒你哦。在同小倩相處的過程中,你不要同她太較真。要是較真,到頭來,你會沒好日子過的。”
白犀提醒道:“何領導。你不是說,工作期間,不說家裏的事。你帶頭違反規定了。”
“你這孩子。又來了。我說你嘛,沒有哪一件事上,不較真的。好了。你提醒的對。工作時間,不談家裏的事。”何蔭蔭說到這,手在臉前柔軟地揮了一下。
白犀看見了何蔭蔭的這個動作,心頭不免一驚。樂曉倩母親的這個動作,滿風情的。
何蔭蔭說:“白犀。下一步的工作,我們就要往深水區去了。”
白犀停止記錄,抬頭看何蔭蔭。他的眼神中似乎在問,問題有這麽嚴重嗎?
何蔭蔭居然沒說問題就先歎了一口氣,說:“難啊。”
自然的,白犀要問,什麽樣的深水區。
何蔭蔭就把籌備組目前的窘迫再說一遍。這也是白犀知道的現實狀況。籌備組手上沒一分錢。居委會那邊分管紡織廠小區的網格管理員雖然發了話,可以先墊資。廁所改造成籌備組辦公室就是何蔭蔭墊資的。
陳舊的老小區,可以說是千瘡百孔。要做的事許多,要整理的項目不少。總不能一直就這樣由私人墊資吧。
何蔭蔭私人的存折上還有幾萬元,那是不可以動的,那是給女兒結婚時用的。母女倆的錢雖然是分開各管各的,一應開支AA製,但到大事上,身為母親的何蔭蔭還是要出錢的。誰讓她弄了一個母女情分呢。
“下一步,我們就要開始收物業管理費。這真的是深水區。我估計,沒幾戶人家願意交這筆錢。我盤算了一下,有這麽幾個人願意交。首先,是我。再就是巡邏隊裏的丁大爺,還有王大媽,還有金大媽。他們會交。其他人,就不好說了。不是那些不願意交錢的人難說話。他們家的日子,真的不算好。能不花錢的地方,他們是不願意花錢的。”
白犀手上的筆龍飛鳳舞。
何蔭蔭說:“白犀,下一步,你肩上的擔子很重的。”
白犀下意識地用眼睛瞄了自己的肩頭。真以為要他挑擔子。
何蔭蔭說:“我想,到一定的時候,要把你的優勢發揮出來。”
白犀就不明白了,收取物業管理費與他有什麽關係。他在這個小區沒有住房,沒有在這個小區租房。隻是暫時借住在這裏。他的優勢?不明白,就把目光投向何蔭蔭。
何蔭蔭說:“對治理中的硬骨頭,是要出重拳的。”
聽了何蔭蔭這句話,白犀忽然明白,所謂的重拳是指什麽。這分明是要用武功去嚇唬不肯交費的人。這分明不是一個好辦法。可是,何蔭蔭這麽說,也是萬不得已。能夠理解。
白犀提醒何蔭蔭:“領導。你是不是去居委會弄一個批文什麽的。”
何蔭蔭問:“要批文做什麽?什麽樣的批文,什麽內容?”
白犀說:“收費的。沒批文,你收,會被人說成亂收費,還會被人說成敲詐勒索。”
何蔭蔭盯著白犀看、看後說:“看不出來啊。你還真行。腦子夠使。還真的就有可能被人說。我還就真的沒想到這方麵來。行。看來,我把你弄到籌備組來,這個決定是正確的。”
白犀笑了笑,見何蔭蔭眉頭一皺嘴角撇了一下,跟著的動作是上身扭動幾下,再胳膊反複活動幾下,這個樣子顯然是上身某個地方不舒服。有點類似胳肢窩下的那條武裝帶過緊似的。白犀當然不知道女人武裝帶這事。但他看出何蔭蔭這一小會十分痛苦。
何蔭蔭沒有注意白犀的表情。她這個時候隻顧解決眼下當務之急發生在自己身上的問題。她把左手伸到脖子後,用勁撓了幾下。這麽撓了幾下後,她有了暫時舒服了的感覺,臉上也沒了痛苦的表情。
白犀盯著何蔭蔭看。
何蔭蔭這時發現白犀一直在注視她,臉上有一陣子的不自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