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又看了看一旁的寧久月,他也伸著脖子,似乎在等著我給出一個答案來。
我並不想讓寧久月知道,但穆雲的父親卻坐在了我的身旁。
明明剛才還顯得那麽淩厲霸氣的他,此時此刻隨意坐下的樣子,又帶了幾分慵懶。
果然……他們一家人,都這麽有魅力。
穆雲走向我,讓我沒想到的是,即便是在他父親的麵前,他也自然而然地握住了我的手:“沒關係,深深,可以說實話。寧久月命不久矣,讓他在死之前知道真相,也好。”
是啊,至少寧久月的樣子,已經和之前全然不同了。
我點了點頭,然後看向了穆雲。
即便是要說,我也隻想告訴穆雲:“在那個門鎖被打開的一瞬間,我的確看到了了無上仙的過往。或許也是他想讓我看到的,他告訴我,在這個世界上,是沒有他的內丹的。”
“沒有?!什麽意思?!”
旁人尚且還未說話,寧久月就已經忍不住地開口:“金深深,你說清楚!”
我自然要說清楚,但也不著急,總要一點點地慢慢說:“他說,他的力量在慢慢地消散於時間,這也是他最終離開了這個世界的原因。”
“不可能!上仙那麽多的力量,就在和麽消散了?怎麽沒有人知道?那些力量怎會輕易消散?怎會沒有人感覺到?”
寧久月再一次地打斷了我,穆雲的父親卻狠狠地瞪了一眼寧九月,才讓寧久月總算是低了頭不再說話。
我繼續說:“他的力量一直在消散,最後就被這長雲山吸收。所以長運山脈這麽多年,才能夠繁衍出如此興盛繁茂的生機勃勃。而這些力量消散之後,他根本就沒有辦法再凝聚起來內丹。他的一切,都已經化作了長雲山上的一切。所以他沒有留下什麽內丹,早在千年以前,這個鎖仙井下,就已經空空如也了。”
“原來,是這樣啊!”
穆雲的父親似乎若有所思:“是啊,千年萬年,這長雲山本來不是這般模樣。的確是有了鎖仙井之後,才開始有了興盛的生機。那時候我們還總覺得,大約是受到了那些仙人們的影響,如今才知道,竟然是長雲山吸收了了無上仙的力量!哈哈,我們龍族守了這麽多年的鎖仙井,竟是白白守著了!”
他又看向了已經雙眼失了神的寧久月:“你們的出現,都是因為了無上仙!你們以為這上雲山是你們地盤,殊不知其實是了無上仙造就了你們!你們所求,不過一場空!虧得你們狐族和我們龍族爭鬥多年,原來,這長雲山上的一切,才是最寶貴的啊!”
他站起身,似乎有所感慨地看了看曾經關押著了無上仙的囚牢:“這裏啊,早就成了空空如也的地方,可笑,可歎啊!”
我走上前,並不關心這裏的任何。
我隻是拿起了地上的那個“纏金秘鑰”。
現在這個纏金秘鑰總算不再是什麽人要爭奪的東西,而隻是爺爺的一杆煙槍。
是爺爺……留給我的最後的念想。
“走吧!”
正當我這麽想著的時候,穆雲的父親卻突然走向了穆雲:“既然這裏的事情已經了了,你也該跟我回去了吧?在外頭鬧騰了這麽多的日子,也玩夠了吧?”
他身上的氣勢卓然,似乎並不給穆雲半點兒拒絕的時機。
穆雲看向了我。
穆雲的父親也看向了我:“我已經知曉,你靠著自己的力量化作了龍身。那麽你就該知道,你即將擁有千萬年的壽命。而她隻是一個人族的女子,百年不到,她就會離開。即便是你們能在一起,生老病死的痛苦,你要經曆嗎?當年你母親尚且還是一條水蛟,我都無法留住她,何況這個人,是個人族的女孩呢?”
我也要承認,穆雲的父親說得對。
但我沒想到,他對穆雲和穆雲的母親,似乎並不像是他表現出的那麽冷漠。
穆雲也看向了我,我看不懂他眼中那樣的眸色,代表著什麽。
我低了頭,不敢去看穆雲。
穆雲的父親卻上前,他走到穆雲身前,似乎拍了拍穆雲的肩膀:“走吧,如今你已成龍,回去之後,我會將你的名字刻上族譜。穆雲,你要知道,我從未放棄過你。你二哥的事情我已經知道了,他如今被關在族中水牢。我不希望你們兄弟之間,鬧成這個樣子。你從來都是我的兒子,而不是什麽外人,你可明白?”
看到他們父子和好,或許也是我心之所願吧?
可我……要失去穆雲了吧?
“深深——”
我感覺到,穆雲走向了我。
他似乎想說什麽,但我卻已經開始害怕。
害怕什麽呢?
害怕和穆雲,這是最後一次見麵吧?
所以我後退了一步,我不知道該怎麽麵對這樣的穆雲:“穆雲……不知道你想說什麽,但現在什麽都被和我說了。你先和你父親回去吧?我們……都好好考慮一下。如果還有緣分的話,總能見麵的。”
“哎——”
我聽到了穆雲似乎幾不可聞的歎息聲。
終究,他還是什麽都沒有和我說。
直到穆雲和他的父親一起離開,寇羽才走向了我:“深深,你真的不和穆雲說點兒什麽嗎?”
我知道寇羽的意思,我的心裏,也隻有無奈:“你也聽到穆伯父的話了。他說得對,不是嗎?”
寇羽低頭,歎息一聲:“是說的對。可是……在乎這些又有什麽用呢?深深,我第一次見穆雲的時候,就覺得他一定是個很孤獨的人。他早就知道這一切,但還是選擇了和我成為朋友。而我的生命雖然有限,但我也願意在這有限的友情裏,給他無限的關懷。”
寇羽似乎總是有著別人沒有的自信:“我相信,就算有朝一日我死了,穆雲重新回到了那個孤獨的樣子。可隻要他想起我,心裏就是高興的。也總好過,他那麽多年的孤獨歲月裏,連一點點的念想都沒有吧?深深,你也是。我不是在勸你,隻是覺得,你們都可以好好想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