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讓我心裏發寒的是,那一抹血紅之上的人形穿著的衣裳,不就是剛才我見到的那個女老師的外套嗎?!
不,不可能!
我們才剛剛分開連十分鍾都不到,她怎麽會死在這裏?!
我被小靜拉著往人群之中鑽了進去,前方已經有人開始議論紛紛了。
“誒?這不是我們藝術學院的老師嗎?”
“是啊,雖然看不清臉了,但是我經常上她的課,就是李老師!”
“你是說,那個李娟老師?教人體繪畫的?”
“對對對,就是她!她怎麽自殺了啊?”
越來越多的人將她認了出來,我卻發現,都到了這個地步,我竟然連她叫李娟都不知道。
——
“讓開讓開,都讓開啊,不要圍觀也不要拍照。所有人都離開這個地方,把你們的手機全部收起來!”
學校的保安“姍姍來遲”,總算在這裏已經被圍得水泄不通的時候,發揮了自己的作用。
我和人群一同被“疏散”,卻在前頭被空出來一大片地方的時候,將情況看得更加清楚。
我們的教學樓其實一共也隻有八層,看樣子,李老師應該是從最高層跳下來的。
她還穿著剛才我見她的時候的那身衣裳,外套上已經沾滿了血跡,而裏麵的籃球服也被染成了一片血色。
她的身體以一種奇異的姿勢扭曲著,身上多處地方都肉眼可見地變了形狀。尤其是她的頭顱,好在她並不是麵對著我們,但周圍都是四處迸裂的血液和其他**,讓人看著就心驚膽戰。
“太恐怖了!”
連平時比較大膽的小靜,都隻看了一眼,就拉著我往人群外跑去:“我們快走吧,太嚇人了,我怕晚上會做噩夢。”
為什麽?
會是那些狐狸做的事情嗎?
我隻覺得腦子裏都開始渾渾噩噩了起來,被小靜拉走的同時,也聽到了警笛聲的高鳴由遠及近。
小靜拉著我往宿舍回,還心有餘悸地對我小聲道:“李老師這麽年輕漂亮,你說怎麽會出這種事啊?不會是被人推下去的吧?”
這個假設,讓我不寒而栗。之前李老師的行為的確反常,我卻因為她對我明顯的敵意,而沒有理會。
如果我能再多問一句,是不是就不會發生這種情況?
小靜繼續道:“不過教學樓裏都有監控,警方會查清楚的。今天這事兒這麽多人都看到了,估計今晚不少人要做噩夢。”
對了,監控錄像!
教學樓的樓道裏都有監控,警方如果調查,一定會發現我和李老師才見過麵!
我看向了小靜,苦笑一聲:“我隻怕很快就要去協助調查了。”
——
如我所言,甚至連這一天都沒有過去,晚飯之前,宿管阿姨就帶著兩位警官來到了我的宿舍。
他們說,調取監控之後,發現我是和李娟最後接觸的人,需要我去警局配合調查。
這個案子因為太多學生都看到,所以在校園裏也算是“轟動”了。
我就這麽被在眾目睽睽之下和警方一起出了宿舍樓,我覺得等我回來,隻怕是有一萬張嘴也說不清了。
不過我隻是配合調查,所以還能在去警局的路上,給穆雲發了一條微信,大概說明了情況。
我也不知道我為什麽要給穆雲說這個,我實在是有些心慌。從小到大,這還是頭一次進警局呢!
好在穆雲很快也給我回了微信:你如實說就行,我會帶律師去找你,安心。
放下手機,前頭坐著的那位女性警官看上去四十來歲,倒是也對我很和善:“金深深同學,你放心吧。我們調查過監控,你和李娟分開之後,就直接回了宿舍。你別緊張,隻是配合調查。”
我點頭,在進入警局的時候,發現寧老師也來了。
他看到我,苦笑一下:“金深深同學,我們好像共同攤上大事兒了哦!”
都這時候了,他還有心思玩笑啊?
我和他分別被帶到了不同的房間,我在大廳,他好像被帶去了警員休息室。
那個女警官給我倒了一杯熱水,坐在我的眼前打開了筆錄:“你叫我張警官就好,你和死者李娟,是什麽關係?”
我看了看門口,期待著穆雲能早點兒過來,然後對張警官如實回答:“沒什麽特別的關係,我在財務學院,她是藝術係的老師。我們今天隻是在導師的教室裏碰到了。”
張警官點頭:“監控表明,你和她在走廊上說了話,而且爆發了激烈的衝突。金深深同學,你們學校允許你們這些學生隨身攜帶刀具嗎?”
這可真是麻煩的地方。
我就算是實話和張警官說,李娟老師被狐狸附身了,隻怕她會更加懷疑我了吧?
在這種情況下,我肯定不能幫著他們保守秘密了:“我在導師辦公室,不小心撞見了李娟老師和寧久月老師的事情。出來以後,李娟老師情緒很激動,掐著我的脖子讓我不許將事情到處宣揚。我很害怕,所以就拿出了匕首。不過我沒有想傷害她,隻想讓她放開我。”
張警官的筆“唰唰”記錄的聲音,讓周圍稍稍沉默片刻。
寫完之後,她才再度點頭:“是,我們看到了,你連匕首的刀鞘都沒取掉。不過我還是提醒你,以後在學校,不要帶這種危險的東西。”
她繼續問道:“你看到了李娟和寧久月……什麽事情?”
這種事說出來隻怕也難為情吧?
我能感覺到我的臉頰都微微燙了起來:“其實我也不確定。就是我和寧老師談完話之後,就看到李老師衣衫不整地從桌子底下鑽出來了。我想他們大概就是在做我想的那個事兒吧?”
“既然這樣,你們為什麽沒有在辦公室就爆發衝突?反而是出來之後,爆發了衝突?”
張警官的問題很犀利,我實在是有些措手不及。
我也想問,這是為什麽!
就在我正思考著的時候,身後卻突然傳來了穆雲的聲音:“警官,您問這樣的問題,她一個大學生,可能不知道要怎麽回答您。”
太好了!
我鬆了一口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