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離開之後,大堂經理還站在原地,不知所措。
倒是眼前的穆雲自顧自地坐了下來,仍是一副優雅的樣子,對經理點了點頭:“上菜。”
我現在是已經沒了什麽吃飯的心思了,知道招惹上穆雲這樣的男人總是會遇到許多麻煩,卻沒想到,是這樣的麻煩。
不過我也不知道為什麽,心裏總有些害怕穆雲。
我可不敢像是那個潘芸芸一樣,摔包就走。
所以我隻能繼續坐在了穆雲的眼前,低頭看著精致的餐盤筷子。
“她是我的表嫂。”
正當我在盯著筷子上的燙金圖案到底是鴛鴦還是野鴨的時候,穆雲卻沒頭沒腦地冒出來了一句話。
"啊?"
我疑惑抬頭,一時沒有反應過來:“潘芸芸潘大小姐是你的表嫂?”
這話我也不能信啊!
穆雲卻皺眉,好像有些啼笑皆非:“我說,張警官是我的表嫂。”
啊……原來不是在說潘芸芸的事情啊!
完了,我好像又在穆雲的麵前丟人了!
我低頭,尷尬地搓了搓手:“怪不得你們看上去很熟悉。”
我還想問問潘芸芸的事情,但總覺得不合適。
穆雲也不再提起潘芸芸,好像潘芸芸這個人在他的眼中,本不值一提。
見我沒有說話,穆雲再開口:“所以如果下次她找你,你可以告訴我。”
“好。”
其實我行的正坐得端,並不害怕張警官再來找我。
“你和寧久月,什麽關係?”
穆雲的語氣,仍舊顯得有些冰冷。
這下,我是真的差異了:“你也認識寧老師?”
“老師?哼——”
他好像對寧老師很不屑一顧一樣滴冷笑一聲:“他憑什麽為人師表?”
他們之間有過節?
我實在是想象不到,穆雲和寧久月這兩個看上去八竿子打不著的人之間,能有什麽過節?
我不敢搭話,還好飯菜已經上來,就是再沒胃口,我也不好不給穆雲麵子。
剛拿起筷子,又聽到了穆雲對我似乎警告一樣開口:“你最好離寧久月遠一些。”
“為什麽啊?”
雖然我好像看到了寧老師和李老師發生了什麽奇怪的事情,但是我並不算討厭寧老師:“他是我的導師,我還有兩年的學業,恐怕沒辦法離他遠一些。”
穆雲皺眉,看了我一眼,似乎有些不快:“他和狐狸有關。”
不會吧?
怎麽從發生了那些事情開始,我身邊的人都好像要和那群狐狸扯上關係了呢?
“你怎麽知道?”
我想,我這或許是第一次質疑穆雲:“我們有時候,是不是對這件事,對那些狐狸太敏感了?總不能我身邊的人都和狐狸有關吧?”
穆雲吃飯的樣子,也仍然優雅。
我第一次覺得,有人能將筷子也拿得這麽好看。
我說這話,是做好了將穆雲惹生氣的準備。
不過他似乎並沒有生氣,也沒有抬頭看我,隻語氣平靜:“李娟的死,你認為是狐狸做的,對嗎?”
他怎麽知道?
我知道穆雲神通廣大,但沒想到他連這個都猜得到,也隻能如實相告:“是,我看到她的眼睛曾變成和那些狐狸一樣,是綠色的。”
穆雲點頭:“在此之前,她是從辦公室出來的,和寧久月在一起。可你們在走廊上起了衝突,寧久月一點兒反應都沒有。你認為,他能和狐狸沒有一點關係嗎?”
之前我也曾為這件事而疑惑過。
但我覺得還是太牽強。
“沒關係。”
穆雲卻似乎並不在意我到底信不信他:“你如果覺得寧久月可信,也不用在意我說什麽。吃飯吧,吃完我送你回學校。”
我還是看著他的表情,期盼著能從表情裏至少看出點兒什麽。
可他平靜得眼神裏,沒有半點兒漣漪。我想,我是真的看不透這個男人。
——
“叮咚——”
微信的響聲響起,我打開微信,發現是寧老師給我發來的消息:深深,我從警局出來,怎麽沒見到你?他們為難你了嗎?我等你一起回學校。
我看了看眼前的穆雲,他卻放下了手中的碗筷:“是寧久月吧?你想和他一起回學校,就讓他自己過來接你。”
我搖頭,然後回了寧老師:我在回學校的路上了,謝謝老師關心。
寧久月很快就給我回了個笑嘻嘻的表情,讓我越來越覺得,他應該不會和那些狐狸有關。
雖然我沒什麽胃口,但還是將穆雲點的飯菜吃的差不多。
他早就有預存款在這,所以連賬都不需要結。
他如言將我送回了學校,我沒想到是,寧久月正站在校門口等我。
看到穆雲的車離開,寧久月對我微微一笑:“原來是有護花使者了,怪不得不需要我陪你一起回來。”
我知道他誤會了,但已經懶得解釋:“謝謝寧老師。”
或許是因為穆雲的話,我到底還是將自己和寧老師的距離稍稍拉遠了一些:“寧老師,我就回宿舍了。”
“等等。”
他上前,拉住了我的手:“金深深同學,我想知道,你對警方說了什麽?”
他不是一起和我去的警局嗎?
但我也來不及和他解釋什麽了,因為我分明看到,有一個四十多歲保養得益的男人,不知什麽時候,站在了我的眼前,對我微笑著揮手。
他的容貌,讓我的心髒都停跳了兩拍一樣——
這不就是在那個鎮子上,我在巷子裏遇到的要抓我的男人嗎?!
他距離我大約隻有十米,臉上的笑容裏帶著幾分詭譎。
在我思考著要逃離還是要上前的時候,他突然伸手,朝著旁邊的教學樓指了指。
我順著他手指的方向看了過去,竟然在教學樓本該已經被校警封閉的樓頂上,看到了一個女人站在邊緣處,像是要往下跳的樣子!
而那個女人身上穿著的籃球服和外套,不就是之前已經跳樓而亡的李老師的衣裳嗎?!
“寧老師,你看到了嗎?!”
我幾乎打了個冷戰,眼神死死地盯著那個女人,再也無法挪開。
“什麽?”
寧老師順著我的目光看過去,卻好像什麽都沒有看到:“你讓我看什麽?”